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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父,我恳求您,千万别抛弃这个可怜的罪人。
瑞瓦选择了顶楼的房间。其实是一间阁楼,屋顶有个相当大的破洞,她笨手笨脚地用木板钉好了,然后坐在一张小床上——这是房间里唯一的家具——拿起砥石磨刀。黑刃在楼下和妹妹吵架,应该说是妹妹在吵他,嗓门老大,怒气冲冲,他则始终柔声抚慰。瑞瓦没想到艾罗妮丝还会生气。她是那么和蔼、大度,麻烦缠身也没能泯去灿烂的笑容,这样的人怎么会生气呢?
醉醺醺的诗人在窗外的院子里唱歌,每到夜里他就这么干。瑞瓦听不出来是什么歌,只知道调子哀婉,唱的是一个少女在湖边苦等爱人。她原以为诗人对歌唱的热情会因为围观者众而有所收敛,可在殿前侍卫控制的禁区之外,那帮目瞪口呆的白痴反而使他来了劲儿。
“谢谢,谢谢。”听口气,诗人肯定向人群鞠了一躬,“艺术家最需要观众捧场了。”
“你说得倒轻松,哥哥!”艾罗妮丝的喊声透过了地板,“这又不是你家!”只听房门“嘭”的一响,然后楼梯那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慌张地望向阁楼的木门。我怎么挑了一间没锁的房呢?
她又低头看着在砥石上来回磨砺的刀刃。真是一把好刀,也是她所拥有过最值钱的财物。牧师告诉她,这把刀是阿斯莱工匠锻造的,但并不妨碍她加以使用。圣父不恨阿斯莱人,只是他们迷信异端邪说,从而恨圣父罢了。她必须精心爱护、勤加打磨才是,因为她要用这把刀完成圣父交付的任务……房门突然打开,艾罗妮丝闯了进来。“你知道这事吗?”她问。
瑞瓦磨刀的动作没停:“不,但现在知道了。”
艾罗妮丝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怒火,来回踱步,双手不断地握拳又松开。“北疆。信仰啊,我去北疆干什么?”
“你要准备皮衣,”瑞瓦说,“我听说那里冷得很。”
“我不要什么该死的皮衣!”她在屋顶上那扇既小又破的窗户前站定,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她走过来坐到床上,拍了拍瑞瓦的腿,“对不起。”
世界之父,我恳求您……
“他就是不明白,”艾罗妮丝接着说,“他这辈子没完没了地打仗。没有房子,也没有家。他完全不懂,离开这儿,对我来说跟丢了魂儿没两样。”她扭头望着瑞瓦,明眸含泪。“你懂吗?”
我的家是一间谷仓,如果我持刀的姿势不对,牧师就会打我。“不懂,”瑞瓦说,“这地方就是砖头和灰泥,还是快要倒塌的砖头和灰泥。”
“这是我的砖头和灰泥,再破也是我的。多亏我亲爱的哥哥,熬了这么多年,这里真正属于我了。可是刚刚归我,他就让我放弃。”
“你打算拿这儿做什么?这地方这么大,你又……这么小。”
艾罗妮丝笑了,目光低垂。“我有想法,其实也是做梦吧。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他们都希望拥有本瑞宗师的本事,学习他所在宗会掌握的知识,但因为性别或是不同的信仰,他们学不成。我想等我学好了,就在这个地方教他们。”
瑞瓦看着艾罗妮丝搁在她腿上的那只手,隔着布都能感觉到热量,烫得厉害……她收刀回鞘,从床上站起来。世界之父,千万别抛弃这个可怜的罪人。
她走到窗边,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看到禁区外的人们举着火把。一大帮信仰之蠢徒。诗人这样称呼他们,难得他说出这么智慧的句子。
“来的人越来越多,”她说,“两天前才六个,现在有五十多个了。他们都来找你哥哥寻求支持,希望他说上一两句,对他们表示认可。但你哥哥什么也不说,迟早会惹恼他们,等他去执行国王的任务了,他们的怒气就会撒到你身上。”
艾罗妮丝扬起一边眉毛,哈哈一笑。“有时候听你说话觉得你年纪好大,瑞瓦,比他还老。你在他身边待的时间太长了。”
我知道。我等了太久,只为完成他们的交易。她也沉默了太久,骗自己说是因为希望在剑术上更进一步,学到更多的东西,好等到合适的时机对付黑刃。这种谎言存在了太久,她也蒙蔽了自己太久。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感到圣父之爱越发遥远,还常常梦见牧师的呵斥,那是往死里揍她的时候,唾沫四溅、怒不可遏的狂吼。罪人!我知道你心底有多么卑劣和肮脏。我看见过。为圣父所不齿的罪人!
“你哥哥说得对,”她对艾罗妮丝说,“你非走不可。我相信你还能找到别人教。据说北方有很多奇观,那样你画画也不缺素材了。”
艾罗妮丝久久地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在光滑的额头上格外显眼。“你不去吗?”
“去不成。”
“为什么?你说有很多奇观。我们一起去看吧。”
“不行。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别的事?和你信奉的神有关吗?维林说你特别虔诚,可我从没听你说起过神。”
瑞瓦正想开口反驳,忽然发现对方说的是事实。她从没对艾罗妮丝提起过圣父之爱,也没说起过那种爱给予她的温暖,以及促使她完成使命的力量。为什么?她还来不及否认,答案自动冒了出来。因为你有眼前的人相伴,不需要圣父之爱。
为圣父所不齿的肮脏的罪人!
“山谷深又宽,”外头传来诗人的声音,他又起了新调子,“兄弟们跟我翻……”
瑞瓦走到窗前,吃力地推开,冲着黑暗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