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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莱娜心里想着,移回目光。数百年来的风雨已经将其冲刷干净,但她知道基座曾是遍体猩红。无数次沾满人血。过去是为了供奉他们臆想中的魔力。如今是喝下去以驱散死亡的阴影。杀死众神也改不了他们的本性。
自从蛇牙之战过后,她就再也没有做过梦了,夜夜睡得深沉。她倒是愿意相信,只有生活如意、心胸坦荡的人才能睡得如此安稳,但她非常清楚,真实原因是每天的日程满满当当,累得她精疲力尽。她好半天才意识到这不是现实:自己正赤脚踩在神庙的石板上,迈着缓慢而坚实的步伐,走向白天所见的基座。此时它是红色的,仿佛正处在那个寄托了无数疯狂信仰的年代,从上到下覆盖着湿滑的鲜血,底部的石碗已经溢满,水槽把祭品送至寂静的众神之乡。
一个相貌可怖的女人立在基座旁,手握一柄小刀,蓝色裙子满是污渍,胸衣和裙裾染得乌黑,不过莱娜看得出其材质上乘,是公主贵妇的服饰。但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女人的脸:布满新鲜的烧伤,焦糊的皮肉还在冒烟。
“我一直在等。”烧伤的女人说,语气充满告诫的意味,同时目光灼灼地盯着莱娜。
“等什么?”莱娜莫名其妙。
“当然是等你。”女人不耐烦地对着阴影招手,一个年轻男人走进光亮处,他个子不高,容貌俊美。“你的崇拜者们等不及奉上祭品了。”
莱娜看着年轻人跪在基座前,面无表情地抬头凝视她。“我实现了诺言,”莱娜对他说,嗓音克制不住地发颤,“我找到了你母亲。她跟着我的军队,成了第七宗的姐妹,为自己的儿子讨还公道。”
费明笑了,嘴角不可思议地咧开,露出了一排排三角形的尖牙,那是鲨鱼的牙齿。
烧伤女人手里的小刀寒光一闪,费明的喉咙开了口子,鲜血奔涌而出,顺着基座流进石碗。女人把尸体推到一边,又招了招手,另一个人影走上前来。他个子稍高,身材魁梧,脸上疤痕累累,证明他过的是刀头舐血的日子,笑容却与弩箭洞穿他后背时一模一样。弩箭仍插在那里,铁头透出前胸,当他跪下时,与石头擦出刺耳的响声。
“你当时是有选择的。”话虽如此,莱娜心知并非实情。哈文放声大笑,似是笑话她的不诚实,小刀再次一闪而过。
“不是我的错。”当烧伤的女人推开尸体,又一次招手,她辩解道,“他们都是自愿效命。”
“理应如此。”女人说,“凡人的生命只能用来供奉他们的神。”
下一个是芙尔拉。她双手持匕首,朝莱娜鞠躬致意,满头满脸都淌着海水,眼窝空如黑洞,周围的皮肉被啃食了一部分。就在刀子割开喉咙之前,一只小螃蟹从眼窝里爬了出来,钳子冲着莱娜夹动,似在声声控诉。
她移开视线,不愿再看,却未能逃脱折磨。只见神庙里人山人海,队伍排得很长,她认得其中少数人,大多是陌生的面孔。蛇牙之战时从桅杆上跌落的梅迪尼安弓手,战死在瓦林斯堡的瑟奥达女人,还有很多很多。俄尔赫人,尼塞尔人,库姆布莱人,和芙尔拉一样,他们浑身淌着海水,皮肉残缺不全……
“我别无选择!”她冲着烧伤的女人怒吼,却一眼看到跪在基座前的人,立刻哑口无言。
“选择?”麦西乌斯问道。他的脑袋扭曲得骇人,但面容温和,露出充满慈爱和同情的微笑。“统治者不谈选择。”他说,“世界由你创造,妹妹。我一直心知肚明。你不觉得早在我登基之前就杀了我更好吗?你从来没有想过吗?在我的酒杯里放一点点毒药?举手之劳而已。”
“没有,”她轻声说,“你是我哥哥……我还为你做过一件可怕的事。”
“你给了我自由,让我一手毁掉疆国,害死妻子和孩子。”他举起双手,烧伤的女人走了过来。这次刀子并未划过,她轻轻地把刀尖推进去,甚至有几分温柔,而另一只手搂着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
“别回头,莱娜。”当刀刃切开喉咙,麦西乌斯说,“因为众神饥渴无度……”
是米欧尔轻轻地推醒了她。莱娜睁着眼睛,面前的女官渐渐清晰。“战争大臣送话来,陛下,”她说,“东边来了一支倭拉军队。”
她在神庙前的台阶上找到了马文伯爵,远处的平原上,士兵正在匆忙列队,骑兵策马疾驰,尘土飞扬,遮住了清晨的太阳。“索利斯兄弟估计他们的人数在六万左右,陛下。”战争大臣说,“几乎全是自由剑士,这很不寻常。不过他们秩序井然。”
六万。只比我军的半数兵力多一点点。难道女皇不惜孤注一掷,也要拖住我们的步伐?“不要冒险,大人,”她嘱咐马文,“我们承担不起巨大的损失。”
“打仗总要冒险,陛下。但我相信不到中午即可结束。”他鞠躬道别,翻身上马,很快就消失在人群和烟尘之中。
莱娜抬头望向神庙最高的塔。她极不愿意观战,那场血淋淋的梦败坏了兴致,不过躲在里面避而不见是懦夫的表现。“小姐,请去找望远镜来。”她吩咐米欧尔,然后走向高塔。
沿着狭窄的楼梯攀爬着实费劲,她强忍酸痛,一步也不歇,伊尔提斯和本顿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塔里的内部装饰很容易吸引注意力。目力所及之处,就连脚下的楼梯都刻有古老的倭拉文字,底层的符文最为精致优雅,越往上越潦草,等她爬到塔顶,简直变成了胡乱的涂鸦,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