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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他情绪激动,思绪纷乱,被矛盾的旋涡所包围,他原来那种公正明断的怜悯之心被卷走了,他的可靠的精神支柱被冲垮了。他仿佛看到了她未曾详述的那一幕:她献出自己的身子。他一下子仿佛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是正在享受她的肉体的瓦盖讷,另一个则跳上前去把他打倒在地。在他眼里,萨拉也是如此:她既是无辜的受害者,又是放荡不羁、寡廉鲜耻的女人。在他心灵深处,他对她的不贞是原谅的,而且还瞥见了自己也可能对她起淫心的心理阴暗面。
今天,人们对性问题的基本看法不可能发生如此突然的变化。男人和女人随便在什么场合稍有接触,立即就会考虑发生肉体关系的可能性。我们认为,这种对于人类行为的真实冲动的直率态度是健康的,但是在查尔斯的时代,凡是公众认为应列为禁忌的欲望,也就不被个人的头脑在私底下接受。当人的意识遭到这些潜藏猛虎的袭击时,往往不知所措,露出荒唐可笑的窘态。
在当时的维多利亚时代,人们还有一种奇特的埃及式特征:幽闭欲。我们清楚地看到,他们用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如同木乃伊;在他们的建筑中,窗户和走廊都很窄小;他们害怕开放和裸露;他们掩盖真实,拒斥自然。查尔斯那个时代的革命性艺术运动当然是具有拉斐尔前派风格的,它们至少试图承认本质和性的存在,但是我们只要把米莱①或福特·马多克斯·布朗②作品中的田园风光背景拿来与康斯特布尔③或帕尔默④作品中的背景做一个比较,就可以看出前者在对待外部现实的态度上是多么理想化,多么富于装饰意识。因此,在查尔斯看来,萨拉公开坦率的供状——供状本身是公开坦率的,光天化日的环境也是公开坦率的——与其说是描述一种比较尖锐的现实,不如说是让观看者得以对理想世界瞥上一眼。这份供状之所以显得奇特,并不是因为它比较真实,而是因为它比较不真实。它描绘的是一个神话般的世界,在那里,裸体美人比赤裸裸的事实重要得多。
查尔斯俯身用心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自己坐的地方。他的心跳得很快,仿佛他刚从悬崖的边缘上缩回来。大海上空,远处最南端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大量云彩,浅黄色的、琥珀色的、雪白的,宛如某一山脉绚丽的群峰,如高塔,如巨墙,一直延伸到极目之处……它们是那么遥远——其遥远有如特来美修道院⑤,有如一片没有罪恶、令人心醉神迷的田园诗般的净土,查尔斯、萨拉和欧内斯蒂娜或许可以漫步其中。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查尔斯当时的思想就那么具体,那么不光彩地带有浓烈的伊斯兰教色彩。但是远处的云彩使他想起了自己的不如意。他多么想再次扬帆越过第勒尼安海;多么想跨上马朝着远方阿维拉的城墙进发;多么想冒着爱琴海上炫目的阳光朝希腊的某个神庙进发。但即使在那样一个时刻,仍然有一个黑影在他的前面移动,那是他已逝的妹妹。她步履轻盈,姿态优美地步上石板台阶,进入断裂廊柱的奥秘之中。
①米莱(1829-1896),英国画家,拉斐尔前派奠基人之一。
②福特·马多克斯·布朗(1821-1893),英国画家,其作品在感情和技巧上与拉斐尔前 派相似。
③约翰·康斯特布尔(1776-1837),英国风景画家,追求真实再现英国农村的自然景色。
④塞缪尔·帕尔默(1805-1881),英国风景画家、版画家,他的作品特色是将奥秘的大自然和强烈的宗教色彩交织在鲜明的牧歌情调之中。
⑤特来美修道院是法国作家拉伯雷在其代表作《巨人传》中虚构的一个境界,在那里每 个人都能按自己的意愿生活。
21
原谅我吧!原谅我吧!噢,
玛格丽特,但愿这双手臂
能够把你紧紧地抱牢……
可是瞧!一切徒劳无益。
在那旷漠寂寥的空际。
我那渴求的手臂投向你处。
但海洋翻腾在我们中间——
我们彼此不同的过去。
——马修·阿诺德《分手》,1853
一分钟的静默。她稍微抬起头,表示她已经恢复正常了。她半转过身。
“我可以把故事讲完吗?还有一些需要补充。”
“请不要让你自己太伤心了。”
她点头表示应允,接着往下讲:“第二天他就走了,恰好有船。他找了些借口,说他家里有困难,他离开家的时间太长了。他说他很快就会回来。我知道他在撒谎,但我什么也不说。或许你会认为我应该回到塔尔博特太太家,并伪称我确实到过谢尔博恩。但是我藏不住我的感情,史密森先生。我处于绝望的迷惘状态。人们只要看一看我的脸,就会知道我在外出期间发生了改变生活的重大事件。而且我也不能对塔尔博特太太撒谎。我实在不想说谎。”
“你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全都对她说了吗?”
她低着头看自己的双手。“没有。我告诉她,我和瓦盖讷见了面,有一天他会回来跟我结婚。我这么说……并非出于自尊。塔尔博特太太心地善良,即使我把真相告诉她,她也能理解,我是说她会宽恕我,但是我不能告诉她说,我被迫走这条路,部分原因是她自己过着幸福的生活。”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已经结婚的?”
“一个月以后。他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受气丈夫。他还继续跟我谈爱,说要安排……没什么好令人吃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