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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节
宫里宫外,处处是灯。
申时初,刘永顺来长春宫传旨:“陛下口谕:今儿上元,御驾出宫观灯,与民同乐。着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大公主随驾。”
谢知意应下,让杨氏把莫离抱来,换了件厚实的袄子,又裹上斗篷,戴好帽子。
“外头冷,仔细别让他吹了风。”谢知意替他拢了拢帽沿,低声叮嘱福生,“灯市人多,你抱稳些,别叫他被人挤着。”
“娘娘请放心。”福生应道。
莫离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娘!”
“父皇带你去看灯。”谢知意摸了摸他的脸颊,“你要乖乖的,听福生公公的话,不要吵闹,知不知道?”
莫离哪听得懂,只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学舌:“知、知!”
谢知意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正要再叮嘱两句,莫离却挣着身子,朝案上那盏灯直够:“灯、灯!”
“灯在宫里等你。”谢知意笑着把他抱稳,“父皇带你去看灯市上的灯,满街都是,比这盏亮得多。”
莫离听不懂,只“灯、灯”地喊个不停。
谢知意又转向福生,敛了笑:“灯市人多,你抱稳了他,一刻也别撒手。看灯便看灯,别叫他碰烛火,也别让生人近前。他年下贪嘴,街上的吃食,一概不许喂。”
福生躬身应道:“娘娘放心,奴才记下了。”
莫离趴在福生肩头,朝谢知意挥着小手:“娘、娘!”
“娘在宫里等你。”谢知意笑着摆手,“看完了灯,早些回来。”
刘永顺在一旁笑道:“娘娘放心,戌时前后便能回宫了。”
“有劳刘公公多多照看四殿下。”谢知意接过谷雨递来的荷包,递给刘永顺。
“谢娘娘赏。”刘永顺接过荷包,塞进袖袋里。
看着刘永顺一行人离去,谢知意转身吩咐芒种,“灶上煨一碗热羹备着,四殿下回来若是醒了,喂两口垫垫肚。”
“奴婢给四殿下煨一碗蛋羹。”芒种答道。
谢知意进暖阁,见案上那盏灯,道:“点烛,挂到廊下去。上元夜,宫里也亮一盏灯应景。他回来看见,也欢喜。”
谷雨应下,将灯挂到廊下。
“上元灯好,人也该团圆。”谢知意看着灯影映着雪光,眸色沉凝,“信之孤身在此,不知今夜可有人陪他看灯。”
“娘娘,您说什么?”谷雨没听清。
谢知意摇摇头,“没说什么。”缓步进了暖阁。
暮色四合,京城里已是万家灯火。
御驾自宫门而出,卤簿绵延,禁军提灯开道,百姓远远跪了满地,山呼万岁。
灯市设在朱雀大街,沿街灯棚连成一片,高处的鳌山灯累作数层,流光溢彩。
金鱼灯、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密密地挂到街尾,丝竹声里,百戏棚前围满了人,映得半边天都亮了。
莫离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被福生抱在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一双眼睛都不够使的。
他忽然挣着身子,指着满街的灯,奶声奶气地喊:“灯、灯!”
萧浔听见这声,回头望过来,见是莫离,笑着朝福生招了招手:“抱过来。”
福生忙上前,萧浔把莫离接过来,抱在怀里,笑道:“父皇带你来看灯,可不是白看的。瞧瞧,那是什么?”
他指着不远处一盏兔子灯,莫离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兔、兔!”
“不错,认得兔子。你榻上那只棉兔子,倒没白陪你。”萧浔笑道。
莫离得了夸,越发来了劲,又指着旁边一盏莲花灯:“花、花!”
“嗯,没错,花花,那是莲花灯。”萧浔笑道。
莫离拍着小手:“灯、灯、花、花!”
萧浔又指着高处的鳌山灯,道:“瞧那个,一层摞一层,那是灯山。”
“山。”莫离仰着小脑袋看,“高!”
“你还知道山高呀,你娘教的好。”萧浔摸着他的头道。
走在萧浔身侧的余少云脸色一沉,捏紧了手中的绢帕。
忽听“嘭”的一声,一蓬烟火在夜空炸开,金红银紫,洒了满天。
莫离在萧浔怀里,非但不怕,反倒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拍着小手喊:“好好。”
“烟火好看是不是?”萧浔笑着把他往怀里拢了拢,笑问道。
在萧浔逗弄莫离时,被太监抱着的二殿下,看到了盏走马灯,悄声跟太监道:“公公,那灯会转。”
太监低声道:“二殿下,那是走马灯,灯影转起来,像马在跑。”
二殿下张着嘴“哦”了一声,便不再出声,只眼巴巴看着。
被太监抱着的三殿下被这声响,这长街的灯,吓得缩在太监怀里,怯怯地。
萧浔的目光掠过去,道:“小三到底胆怯些。”
太监不敢多言,余少云帮腔道:“三殿下年纪还小,这灯市人多,胆怯原也是常情。”
“小四更小,并不胆怯。”萧浔不客气地道。
余少云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道:“四殿下胆大,是好事。妾身觉得三殿下怯生,是知分寸、守规矩;四殿下这般年纪便天不怕地不怕的,固然天真可爱,可御前到底不是寻常地方,若不从小拘着些性子,往后大了,怕难收。”
萧浔淡淡一笑,道:“小孩子各有各的性子,怯生是谨慎,活泼是天真,都是好处。小四才多大,等他大些,规矩上头,朕和淑妃自会教他。”
这话说得平和,余少云却听出话里的维护,脸上笑意淡了淡,到底没再接口,只别开眼去。
这时,大公主小声唤道:“父皇。”
“做甚?”萧浔看向她。
“父皇,儿臣瞧着那灯谜有趣,想去猜一个。”大公主小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