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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初,谢知意醒了,净了面,重梳了头,换过家常衣裳,往东居室来。
才坐下,霜降掀帘进来:“娘娘,宋良人请了脉,太医说,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谢知意搁下茶盏,问:“太医可看准了?”
“是钱太医请的脉,脉象滑利,错不了。”霜降答道。
谢知意点了点头:“这是喜事。你让谷雨从库房里找件贺礼,等陛下的赏赐送去后,再让谷雨把贺礼送去。告诉谷雨,让跟宋良人说,让她安心养着,头三个月最是要紧,饮食起居照有孕的旧例来,本宫会让宫正司给她挑个稳妥老成的嬷嬷过去照看。”
霜降应下,转身去办。
谢知意端着茶盏,垂眸看着浮茶,悄没声息的,宋良人居然怀孕了。
一个月的身孕,算算日子,应该是正月里怀上的。
前两次平安脉,太医没说,想来是时日浅,不敢说吧。
宋良人的父亲是......
谢知意揉揉额角,近日事多,竟一时想不起来了。
她起身去书房,打开抽屉,取出一本薄册,翻到记载宋良人家世那一页,上面写着,宋序,宋雨婷之父,翰林院正七品编修。
谢知意指尖落在那行字上,停了片刻。
正七品的小官,本不足惧,但翰林院不同。
程诺也在翰林院,以余家的精明,绝不会放过这条细,定然会利用上的。
谢知意合上册子,放回抽屉。
宋良人这胎,明面照有孕的旧例办,暗地里得多留一分神。
翰林院那边的动静,也得叫李成福一并留心着。
谢知意出了书房,回到东居室。
进门时,对守门的宫女:“让李成福过来。”
宫女应声去了。
谢知意在榻上坐下,芒种送了茶水点心进来,迟疑片刻,小声道:“娘娘,宋良人就算有了身孕,也越不过娘娘去。”
谢知意一愣,抬眸看着她,笑,“傻丫头,我没为这事烦心。”
“是奴婢犯蠢了。”芒种脸一红道。
“别多想,去忙你的。”谢知意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
芒种行礼退出,李成福便掀帘进来,躬身行礼:“娘娘唤奴才,可是有什么吩咐?”
“宋良人有孕了,她父亲宋序,在翰林院做编修。”谢知意搁下茶盏,“若余家拿皇后能护宋良人母子做由头,扶持宋家,拉拢宋序。宋序为着女儿,也为了权势,未必不肯听余家的;他若听了余家的,要对付信之,他和信之同在翰林院,下手容易了。”
“奴才明白,奴才会让人盯死宋序的,绝不让他有机会对程大人下手。”李成福说道。
谢知意拿了块糕点吃,“要是银子不够,让谷雨给你拿。”
“够用的,娘娘。”李成福笑着行礼退出。
李成福退出去,东居室里静下来。
谢知意歪在引枕上,指尖在榻几上轻轻叩着,眸光深了下。
“娘娘,陈公公回来了。”守门的宫女通报道。
谢知意回过神来,坐直身子,“让他进来。”
陈进忠掀帘入内,行礼道:“娘娘,事情办得十分顺利,那封疑似信递进余府了。余家拿了信,先前不信,多方查验后,方信了这事。余首辅那只老狐狸,见派余家人去西北,去了几拨人,也没见回来,便找人撺掇了方家派人去查沈家的事。”
谢知意皱眉,“方家?贵妃的娘家?”
“是的。”陈进忠点头。
“方家什么时候和余家勾结上了?”谢知意头隐隐作痛,这牵扯的家族越来越多,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准确来说,是魏家跟马家走得近,而马家又跟李家有关系,然后就这么一家一家串在一起。”陈进忠解释道。
“这京里,果然是盘根错节。”谢知意屈指在榻几轻叩了几下,“余首辅不愧是老狐狸,知道方家一直想对付沈家,便把这现成的把柄递给方家,方家焉能不上当。”
“娘娘说的是。方家仗着是陛下的母族,行事本就嚣张,更何况连素来谨慎的魏夫人都觉得是好机会,出手是必然的。”陈进忠赞同地道。
“余家、李家、沈家、方家、魏家、马家,京中这几大家族都牵扯进来了,事情越发有趣了。”谢知意往后靠在引枕上,低低笑了一声,“一通乱杀,谁还记得初衷?”
陈进忠满脸笑意,“那娘娘就万事无虞了。”
谢知意却没有这么乐观,垂眼沉吟片刻,抬眸看着陈进忠,道:“余家信了,拿方家当刀查沈家,这局棋到这一步,算成了大半。但若我们的布置若出差错,方家没能查到沈家,那么方家会起疑,余家也会起疑,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局面会更难。”
“娘娘的意思是?”陈进忠神色凝重地问道。
谢知意抬眸,目光沉定:“沈家既已往西北派人了,那就让沈家知道方家的行踪。方家平白无故来查沈家,沈家必疑是谁在背后递刀。余家与方家中间虽隔着马家、李家几道线。但以沈家的手段,定然侧耳查出是余家撺掇的方家。就算他查不到,我们可以帮他不是吗?”
陈进忠眼中浮起笑意,“娘娘说的是,想来秦大人很乐意做这事。”
谢知意续道:“余家既敢借方家的手对付沈家,沈家岂肯咽下这口气?两家本就势同水火,这一来,我们设的局,才算真正成功。”
“奴才明白了,明日小选,秦大人必然会派人到宫门处来,到时,奴才把娘娘交待的用密信写好,交给来人。”陈进忠小声道。
“好。”谢知意颔首。
陈进忠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东居室静了片刻,谷雨掀帘进来,回道:“娘娘,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