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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船。
踏上跳板时,杨炯只觉船身稳如磐石,跳板竟是上等硬木所制,绝非寻常货船所用。
进入船舱,但见内里宽敞,却无窗无光,只靠舱口透入的微光照明。地上整齐码放着一排排木箱,皆用铁条加固,箱口处贴着封条,上盖官府火漆印。
鹿钟麟低声道:“曾大哥,这些箱子好生沉重。”
杨炯伸手轻触箱体,木质坚硬厚实,箱角包着铜皮,做工精良。他微微点头,与鹿钟麟合力抬起一箱。
这箱子果然沉重,怕不下百斤,若非二人皆有力气,寻常劳工怕是抬不动。
抬箱出舱时,便有一名兵丁紧随其后,目光死死盯着箱子,手按刀柄,如临大敌。
杨炯眼角余光一扫,见其他劳工也是如此,每组皆有兵丁跟随,从船上到仓库不过百步距离,竟要这般严密监视。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杨炯心中疑惑更甚,“竟如此兴师动众?”
二人抬着箱子走下跳板,朝岸边仓库走去。
那仓库是新筑的砖石结构,门窗紧闭,外围着一圈木栅栏,门口又有四名兵丁把守。
行至半途,杨炯忽朝鹿钟麟使个眼色,下巴微扬,示意前方。
鹿钟麟会意,顺着他目光看去,见前面一组劳工刚放下箱子,正转身要走。
杨炯脚下忽然一绊,身子微晃,手中箱子随之倾斜。
鹿钟麟反应极快,忙稳着力道,却听“砰”一声闷响,箱子已然落地。
这一下撞击不轻,箱子在地上滚了半圈,却纹丝未开,箱口处竟有暗锁机关。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杨炯鼻尖忽闻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油纸、硫磺、硝石……混合成一种他极为熟悉的气息。
火药!!!
杨炯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脚下打滑……”
话音未落,一道鞭影已破空而来。
“狗杀才!”刘监工不知何时已赶到,手中皮鞭呼啸,直抽向杨炯面门,“找死!”
鹿钟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挡在杨炯身前,那鞭子“啪”一声抽在他肩头,布衣顿时裂开一道口子,皮肉见血。
鹿钟麟闷哼一声,却咬牙忍痛,一言不发。
刘监工见状更怒,鞭子如雨点般落下:“还敢挡?老子今日便打死你们两个……”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但见船上走下一名身着铁甲的校尉。
此人约莫三十年纪,面如刀削,目若寒星,腰间悬着一柄雁翎刀,行走间甲叶铿锵作响。
他一把抓住刘监工手腕,力道之大,令刘监工痛呼出声。
“别给我找事。”校尉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若出了意外,你我都得死。”
说罢甩开刘监工手臂,目光扫向杨炯二人,毫无感情地道:“小心自己的脑袋。”
鹿钟麟连连躬身:“是是是,小人一定小心,一定小心!”
说着拉起杨炯,匆匆抬起箱子,快步走向仓库。
重新回到船上搬运时,杨炯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细观船舱构造,这才发现舱壁竟是以厚木板夹着石棉,做了防火处理。
舱内不见半点明火,照明全靠舱外透入的月光和气死风灯,那灯也罩着厚布灯罩,光线昏黄,置于极远处。
再观那些兵丁,腰间竟无一人携带火折火石。所有人皆远离货箱,神情戒备如临大敌。
“这绝非寻常货物……”杨炯心念电转,“油纸、硫磺、硝石,防火防潮,严密封锁,莫非真是火器?”
一念及此,杨炯胸中怒火翻涌。
大华火器管制极严,御前武备司所产轰天雷、火绳枪等物,皆有严格配额,非一线边军不得配给。
一则产量有限,二则朝廷深恐内地兵变,故内地厢军、巡检司等,多用刀枪弓弩,鲜有配发火器者。
而今这泉州刺桐港内,竟囤积如此大量疑似火器之物,其用心何在?
杨炯强压心绪,与鹿钟麟默默搬运。
三艘船上箱子着实不少,二人来回十余趟,直忙了半个时辰,方才搬完最后一箱。
待所有箱子入库,那三艘战船缓缓离港,消失在夜色之中。
仓库大门随即紧闭,上锁加封,门外增至十名兵丁守卫,个个持刀挎弓,严密监视。
刘监工将众劳工召集到仓库外空地,开始发放工钱。
众人依次上前领钱,个个喜形于色,百文铜钱,在这港口已是一笔不小收入。
鹿钟麟与杨炯被安排在最后。
待前头众人都领钱离去,刘监工才招手唤二人上前。
月光下,刘监工脸上露出一抹狞笑,三角眼中闪着狠毒光芒。
鹿钟麟心中一凛,抬眼四顾,只见不知何时,周围已悄然围上三名持刀护卫,呈三角之势,封住了去路。
“刘……刘头儿,”鹿钟麟脸上堆起憨笑,身子却不着痕迹地将杨炯护在身后,“我们的工钱……”
“工钱?”刘监工嗤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串铜钱,在手中掂了掂,“想要钱?”
他忽将铜钱往地上一扔,叮当作响,散落一地。
“捡啊!”刘监工狞笑道,“像狗一样爬过去捡!”
鹿钟麟面色一变,却仍强笑道:“刘头儿莫要说笑,这一百文是我们应得的……”
“应得?”刘监工厉声打断,“在老子的地盘找事,还想要钱?下去跟阎王爷要吧!”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手:“给我拿下!”
三名护卫应声拔刀,步步逼近。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但见杨炯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欺近刘监工身前。
刘监工只觉眼前一花,喉头一凉,低头看去,一柄匕首已深深没入自己脖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