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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过。
死寂。
梅林中,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苏砚秋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丈夫。
穆素风正面朝董元度倒下的方向,脸上满是悲恸与自责。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
“是为师的错……是为师的错……”他喃喃着,声音沙哑,“为师不该让你去引那畜生……是为师低估了那畜生的速度……元度,为师对不起你……”
他越说越悲恸,说到最后,竟仰起头,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滑落。
周围的弟子们见了,无不动容。
几个年轻的甚至跟着红了眼眶,哽咽着劝慰:“师父,这不是您的错……您也是为了大家……”
苏砚秋就那么站着,看着。
她看见丈夫流泪的眼,她看见丈夫颤抖的手。
她还看见,那只颤抖的手的指缝间,不知何时,已空无一物。
那三枚细针,不见了。
苏砚秋闭上眼睛,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尖叫出声。
耳边,穆素风的声音仍在继续:“元度是为了大家而死,咱们不能让他白死。这蜈蚣守在洞口,咱们要想别的法子……”
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诸位且看,那蜈蚣虽然凶狠,但却也元度重伤,我们可等它回洞歇息时分,以火攻之,便可除了这畜生。”
众人纷纷点头,依言等待。
果然,半盏茶后,那蜈蚣缓缓缩回洞穴之中,地上留下一滩腥臭的血迹,可见伤得不轻。
穆素风当即命人收集枯枝败叶,堆在洞口,点燃之后,以掌风将浓烟扇入洞中。
不多时,洞内传出刺耳的嘶鸣,那蜈蚣被浓烟逼出,刚一露头,便被穆素风一剑斩成两段。
“走!”穆素风低喝,“速速入洞!”
众人鱼贯而入。
苏砚秋走在最后。
经过董元度尸体旁时,她停了一瞬。
那具尸体,早已面目全非。青紫肿胀,皮肤溃烂,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苏砚秋移开目光,跟上队伍。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三枚针,究竟射中了董元度何处?
若只是射中腿弯,怎么会这么快毒发全身?
除非……除非那针上淬的毒,本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可丈夫为何要杀董元度?难道仅仅是为了试探出这蜈蚣弱点?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打算让元度同那蜈蚣两败俱伤,最不济也可探探这毒蜈蚣的底?
她想不通,她不敢想。
洞穴幽深曲折,越走越窄。
众人弯腰弓背,勉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像是腐朽的木叶,又像是死去的虫豸。
忽然,前头又传来惊呼。
“蛇!好多蛇!”
苏砚秋抬头望去,只见洞穴尽头的出口处,密密麻麻盘踞着无数条蛇。青的、黑的、花的,粗的如手臂,细的如手指,缠绕成一团,缓缓蠕动。
蛇信吞吐的“嘶嘶”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看向穆素风,等他决断。
穆素风却神色不变。
他仔细观察片刻,忽然开口:“这些蛇看似杂乱,实则有规律可循。你们看,中间那条最粗的青蛇,乃是蛇王。只要制住它,群蛇自散。”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两个峨眉女弟子身上。
那是凌霜华的师妹,一个叫霜英,一个叫霜秀。
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武功不算最高,但胜在年轻机敏。
“两位师侄,”穆素风开口,语气温和,“你们剑法轻灵,身法敏捷,最适宜做这引蛇之事。待会儿你们从左翼靠近,引开蛇王的注意,穆某从右翼突入,一剑斩之。”
霜英和霜秀对视一眼,抱拳道:“遵命!”
苏砚秋心头一紧。
她看着那两个年轻姑娘跃跃欲试的模样,看着她们信任的目光投向穆素风,看着穆素风温和赞许的笑容。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
“且慢!”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她。
穆素风也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随即恢复温和:“砚秋,怎么了?”
苏砚秋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颤。
那是她看了几十年的眼睛,温和、坦诚、明亮,从不藏奸,从不作伪。
可此刻,她竟从那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警惕?
不对,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苏砚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素风,咱们一路行来,折损了不少人。这两个孩子还年轻,不如让我去吧。我经验多些,万一有变,也好应对。”
穆素风微微皱眉,语气仍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砚秋,你内伤未愈,又连日奔波,怎好让你犯险?
再者说,咱们华山峨眉两派,向来同气连枝,让两位师侄出马,也是应有之义。你若去了,倒显得咱们华山小气,不肯让别派弟子立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霜英和霜秀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动。
霜英抱拳道:“穆掌门说得是!苏师叔,您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不辜负穆掌门的信任!”
苏砚秋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年轻姑娘,提着剑,满眼信赖地走向那条蛇群密布的通道。
穆素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记住,从左翼靠近,千万小心,只消引开蛇王一瞬便可,剩下的交给穆某。”
“是!”
两人身形一纵,没入蛇群。
苏砚秋死死盯着她们的背影,盯着穆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