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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下子席卷了整个的田野。雅库布很久没有这么悲哀了。多少年了,他体验的是辛酸、苦涩,而不是悲哀。而现在,他突然被这一情感击中,他再也无法动弹。
他看到眼前框定在一个栅栏中的孩子,他十分怜悯这个孩子,怜悯他的这个国家,他想象,这个国家,他并不怎么爱,而且爱得有问题,而他的悲哀,正是因为他对祖国的这种糟糕的、错过的爱。
他猛然想到,是他的骄傲妨碍了他爱这个国家,因高贵、高尚、高雅而造成的骄傲;一种没理由的骄傲,使得他不爱自己的同类,使得他仇视他们,把他们都看成是杀人凶手。他回想起,他把毒药倒进一个陌生女人的药瓶里,他自己也是一个杀人凶手。他是一个杀人凶手,而他的骄傲也荡然化为尘埃。他成了他们中的一员。他是那些可悲的杀人凶手的兄弟。
戴大眼镜的男孩站在窗后,愣愣地一动也不动,目光同定在水池上。雅库布觉得,这男孩什么错都没犯,什么错事都没做,他来到世界上时却永远永远地带着一双有毛病的眼睛。他还想到,他曾经抱怨别人的那些东西,也是某种与生俱来的东西,他们来到世上时就带了来的,他们带在身上的,就像一道沉重的栅栏那样永远带着。他想到,他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特权拥有崇高的心灵,而最崇高的心灵要爱这些人,尽管他们也是杀人的凶手。
他又一次看到了那片浅蓝色的毒药,他心里想,他把它倒进那个可恶的女护士的药瓶里,作为一种道歉;作为一种要求加入他们行列的申请;作为一种恳请他们接纳他的请求,尽管他一向拒绝把自己算作他们中的一员。
他快步朝汽车走去,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重新驶向边境。就在昨天,他还想,那会是很轻松的一刻。他会满怀喜悦地从这里出发。他会离开一个他曾错误地出生的地方,一个他并不觉得是在自己家的地方。但是,眼下这一时刻,他知道,他离开的是他惟一的祖国,他没有别的祖国。
第五天 23
“别太高兴了,”探长说,“监狱不会为您打开它光荣的大门,让您像耶稣基督走上各各他那样穿越它。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会是您杀死了那个年轻女郎。我之所以控告您,只是为了不让您再坚持说,她是被人杀死的。”
“我很高兴您并没有拿您的控告当真,”伯特莱夫以一种求和的口吻说,“您说得对,我实在没有多少道理一味地要您证明露辛娜的清白。”
“我也很高兴地看到,你们已经和解了,”斯克雷塔大夫说。“至少有一点能让我们感到欣慰。无论露辛娜是怎么死的,她的最后一夜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看看月亮吧,”伯特莱夫说,“它跟昨天一模一样,把这个房间变成了花园。就在二十四小时之前,露辛娜还是这个花园中的仙女。”
“而正义,它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们如此感兴趣,”斯克雷塔大夫说。“正义不是一件人类的事情。有盲目和残酷的法律的正义,也可能还有另一种正义,一种更高的正义,但这种正义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我总感觉到生活在此就是生活在正义之外。”
“这是什么意思?”奥尔佳很惊讶。
“正义跟我无关,”斯克雷塔大夫说。“那是某个不仅在我之外、而且在我之上的东西。无论如何,它是某个非人类的东西。我决不跟这种讨厌的力量合作。”
“您是不是想说,”奥尔佳问道,“您不承认有什么普遍价值?”
“我承认的价值,跟正义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比如说呢?”奥尔佳问。
“比如说,友谊。”斯克雷塔大夫不急不忙地答道。
所有人都闭口不言了,探长起身要告辞。就在这时,奥尔佳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随便问一下,露辛娜服的药是什么颜色的?”
“浅蓝色的,”探长说,他显然又来了兴趣,补充道,“您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奥尔佳担心探长看出了她的想法,便匆忙开倒车:“我曾看见她带着一瓶药。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就是我见过的那一瓶……”
探长没有看出她的想法,他有些累了,他起身告别,祝所有的人晚安。
等他出门后,伯特莱夫对大夫说:“我们的妻子马上就要到了。您愿不愿意我们一起去接她们?”
“当然:您今天应该服多一倍的剂量。”大夫友善地说道,伯特莱夫走进了隔壁的小房间。
“以前,您给过雅库布一片毒药,”奥尔佳说。“那是一粒浅蓝色的药片。而他一直把它带在身上。我知道这件事。”
“不要瞎编蠢话。我从来没有给过他这样的东西,”大夫很严厉地说。
过了一会儿,伯特莱夫从小房间里出来,戴上了一条新领带,于是,奥尔佳向两个男人告辞。
[24]Golgotha,一译骷髅地,耶稣受难之地。
第五天 24
伯特莱夫和斯克雷塔大夫沿着杨树成行的小道,走向火车站。
“瞧瞧今晚的月亮,”伯特莱夫说。“请相信我的话,大夫,昨天晚上和夜里实在是美妙无比。”
“我当然相信您的话,但是,您应该量力而行。一个那么美好的夜晚所需要的运动,真的会让您十分危险的。”
伯特莱夫什么都没有问答,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的自豪感。
“看起来,您的气色好极了,”斯克雷塔大夫说。
“您没看错。假如多亏我的话,她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夜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那么,我就很幸福了。”
“您知道,”斯克雷塔大夫突然说,“有一件特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