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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六讲_第21节

孤独六讲  | 作者:蒋勋|  2026-01-14 16:19:07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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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现代人接受,好像它不只是一种科学上的行為,还有一种情感、心灵上的交流,不过在我父母那一代,他们连「做愛」这两个字都不太敢用,他们会说「敦伦」。

小时候我读到《胡适日记》上说,「今日与老妻敦伦一次。」我不懂敦伦是什麼,就跑去问母亲,母亲回答我:「小孩子问这个做什麼?」直到长大后,我才了解原来敦偷指的就是性交、做愛。「敦」是做、完成的意思,敦伦意指「完成伦理」,也就是这个行為是為了完成伦理上的目的--生一个孩子,所以不可以叫作「做愛」,做愛是為了享乐;更不能叫作「性交」,那是动物性的、野蛮的。

很有趣的是,这叁个名词指的是同一件事情,却是叁种伦理。所以你到底是在性交、做愛,还是敦伦?你自己判断。这是伦理孤独裡

的一课,你要自己去寻找,在一个伦理空间裡,要完成什麼样的生命行為?是慾念、是快乐、是一种动物本能,还是遵守规范?你如果能去细分、去思辨这叁种层次的差别,你就能在伦理这张巨大的、包皮覆的网中,确定自己的定位。

伦理是保护还是牢笼?

当小说裡的「我」面对巨大的寂寞,寂寞到在公寓裡用听觉判别所有的事物,丈夫又总是嫌她多管閒事时,有一天她想出走了。她想,為什麼张玉霞可以那麼自信地告诉别人她是单亲妈妈,而「我」不行?既然小孩都长大出国念书了,「我」也可以离婚、也可以出走啊!

她走出去了,走到巷口,就遇到眼镜行的老闆,她和丈夫前几天去配眼镜,还在店裡吵起来。眼镜行老闆对她说:「回家吗?再见哦。」这个「我」就一步一步走回家去了。她发现她过去所遵守的伦理是被一个巷子裡的人认可的,她要走也不知道要走到哪裡?她根本不是一个「个人」。

一个中年的妇人,在一个地区住一段时间,她不再是她自己,她同时也是某某人的太太,当她走在路上遇到人时,别人问候的不只是她,也会问起她的先生。她不知道要走到哪裡去。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收入,也不敢去找旅馆,她唯一拥有的是一把钥匙,家裡的钥匙。

对一个习惯伦理规范的人,伦理孤独是一件很可怕、让人不知所措的事,就像在茫茫大海之上。所以对这个中年妇人「我」而言,她最伟大的出走,就是走到巷口,又回头了。这次出走,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眼镜行老闆也不会知道她曾经有出走的念头。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故事。我的大学同学告诉我,她有一天跟先生闹得不愉快,想出走,可是站在忠孝东路站好久,发现没有地方可去。我想,她不是真的无处可去,而是她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告诉任何人,她可以出走,因為她没有任何信仰支持她这麼做,因為当一个人的自我长期消失了叁、四十年之后,怎麼也找不回来了。

很多人问我為什麼这篇小说会用第一人称,而且是写一个中年妇人,我的想法是能够设身处地去写这麼一个人,假如我是一个这样的女性,我的顾虑会是什麼?我自己是一个说走就走的人,随时包皮包皮一收就飞到欧洲去了,我无法想像我的母亲一辈子都没做过这样的事,甚至连独自出走一天都无法完成。伦理对她是保护还是牢笼?这又是另一个两难的问题。

她有没有一个去寻找自我的机会?我们从来不敢去问这个问题,如果我们拿这个问题问父母的话,我相信她会哭,她会吓一跳。

我有一个学生,在国外住很久了,每隔几年会回来探望在中南部的父母。他的母亲不打电话则已,打给他就是抱怨他的父亲,爱赌博、把积蓄拿去炒股票都没有了‥‥他的记忆裡,从小开始,母亲就一直在抱怨爸爸。后来,他到国外去,再回国时,一样听他母亲抱怨,抱怨到最后就是哭,然后说:「我受不了了,我没办法再跟他生活下去。」

这些话一再重复,重复到我这个朋友也受不了,他就跟母亲说:「好,我明天就带你去办离婚。」结果母亲哭得更大声,很生气地骂他:「你这不孝的孩子,怎麼可以说这种话?怎麼可以这样做?」

这就是伦理的纠缠,她无法把离婚这个行為合理化,只能抱怨,不停地抱怨,把抱怨变成伦理的一部分。她认同了抱怨的角色,她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扮演这个角色。你看电视剧裡那些婆婆、媳妇的角色,不也都是如此?这种剧情总是卖点,代表了伦理孤独裡那个潜意识的结一直存在,而且大部分是女性。

所以她会选择哭、选择抱怨,她拒绝思维;如果她开始思维,她不会哭的,她会想怎麼解决问题?可是她选择哭,表示她只是想发洩情绪而已。

孤独的同义词是出走,从群体、类别、规范裡走出去,需要对自我很诚实,也需要非常大的勇气,才能走到群眾外围,回看自身处境。

今天若有个女性说:「我没有结婚啊,我没有丈夫,只有一个孩子。」除了经济上的支持外,她还需要体制的支持,才能够做这件事。台湾的确处於转型的时刻,使我们在面对各种现象时,可以去进行思维,如果我们可以不那麼快下结论的话,这些问题将有助於我们釐清伦理孤独的状态。

卷六 伦理孤独(3)

心理上的失踪

「我」这个中年妇人出走到巷子口,又回家了,她继续关在公寓裡,继续听每一家的钥匙怎麼打开,怎麼关门。

有一次「我」和张玉霞聊天时,提到她很讨厌住在四楼B的刘老师。张玉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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