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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血丝,但还亮得灼人,“援军不会来了——但你要活下去!替我看看春天,看看我没看过的那些季节!”
又是这一幕。
梦里重复了无数遍,醒来时心口疼了无数遍的一幕。
夏至觉得心脏被一只冰手攥紧了,攥得他快喘不上气。他知道这是幻象,是虚魇挖出来的最深的怕,但那疼太真了——就像他知道端午离家那天,老妈在村口站到车队彻底消失在山路拐弯;就像他知道背包里那个粽子,是老妈凌晨三点起来包的,糯米泡了一夜,红枣一颗颗挑过;就像他知道,有些再见一说出口,就不知道哪年能真再见了。
“我不信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幻象里响起来,冷静得不像自己。
银光从身子里爆出来。
不是一道,是千万道。银色的光刺穿火焰,撕开黑烟,把整个幻象世界照得雪亮。那些烧着的城楼、涌来的敌人、满天的箭,在银光里像琉璃一样碎掉、散掉。
“千年前我没救下你,”夏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个字都像钉进时空的钉子,“千年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从我眼前没了——包括这座城里每一个等天亮的人。”
幻象彻底碎了。
夏至喘着粗气回到观星台,额头上的汗往下淌。其他人也刚从幻象里挣出来,脸色都不好看。李娜小声哭,晏婷搂着她肩膀轻轻安慰。韦斌抹了把脸,吐出口长气:“他娘的,够劲儿。”
光罩外面的黑暗更浓了,浓得几乎成了实的。第三波冲击马上就来——寅时,实打实的冲撞。
弘俊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铁:“它们要集中力量打一个点——殇夏,你是十皇的头儿,你的‘兵戈道’是封印的核心钥匙,它们会拼了命先弄死你。”
就像要证明他的话,黑暗开始往夏至在的方向疯涌。无数扭曲的暗影融到一起、挤到一块儿,最后凝成个巨大又狰狞的怪物轮廓。它没固定形状,就是一滩不断蠕动、不断变形的黑暗,但散发出的恶意几乎成了实的,压得光罩表面起涟漪,发出快撑不住的呻吟。
“准备——”弘俊举起青木杖,杖身翠光大亮。
可就在这时候,在所有人绷到极限的时候,东边天尽头,第一缕晨光刺穿了最深的黑暗。
不是平常日出那种暖金色的光。
是冰蓝色的。
干净得像极地冰川折出来的光晕,冷得像深冬最刺骨的风。那光不扎眼,但带着种斩断一切的锋利,照到的地方,黑暗像碰到开水的雪一样化掉,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所有人都往那边看。
光里,一个人影慢慢走过来。
白衣白得像雪,一点尘不沾。头发黑得像瀑,在身后无风自动。她光着脚踩在空中,每落下一步,脚下就开出一朵冰晶结的莲花,莲花开的瞬间,有碎碎的冰屑洒下来,在晨光里闪得像星尘。
她的脸在光里还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
冰蓝色的。像最深的海底,像最远的寒星。就这一眼,夏至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千年时光,万世轮回,在这一刻全坍缩成眼底一个清楚的倒影。
她走到观星台边,停下。目光扫过台上的人,最后停在夏至身上。
然后她抬起手。手指又细又长,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冰蓝色的光从她手心涌出来,不是爆开,是流淌,像江河决堤,像春潮汹涌。那光和夏至身上还没散尽的银光碰到一起。
没排斥,没冲撞。
两股力量像分开了千年的恋人,碰到的瞬间就缠到一块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银光里渗进冰蓝的凛冽,冰蓝里融进银光的锋利,最后融成一种全新的、亮得像破晓晨光的辉光。
那光柱冲上天,直扎进魂眸。
星辰之眼一下子亮到极致,七道星辉和十一道光柱汇在一起,在天上结成个盖住全城的大光阵。光阵慢慢转,每转一圈,就洒下漫天光雨,光雨落到的地方,黑暗像被橡皮擦掉的污迹,飞快地散掉、褪色,最后彻底消失在越来越亮的天光里。
虚魇的嘶吼越来越弱,从疯狂的尖叫变成不甘的呜呜,最后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散在晨风里,再没痕迹。
天真的亮了。
不是“唰”一下大亮,是天边先泛起鱼肚白,然后染上浅浅的橘红,最后金光从云后头透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蜜色。晨光柔柔的,鸟在枝头叫出第一声,远处传来早班公交发动的声音,某个早餐摊的卷帘门“哗啦”拉开。
城醒了。带着烟火味儿,带着吵闹,带着平常日子里的活气儿。
观星台上,十一个人静静站着。光罩早撤了,晨风带着清新的凉意拂过脸,吹动衣角。每个人都有点恍惚,好像刚从一场特别长的梦里醒过来,梦里是金戈铁马,醒来是人间烟火。
夏至看着站在三步外的女人。
白衣。冰眸。头发在晨风里轻轻飘,发梢沾着还没化的冰晶,闪着碎碎的光。她的脸终于清楚了——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艳,是一种冷到极致的漂亮,像雪山顶上自个儿开的莲,但眉眼间又藏着千年风霜也磨不掉的温柔。
千言万语涌到喉咙口。想问你这一千年去哪儿了,想问你记不记得那场大雪,想问你欠的三季怎么还。
最后只化成一句,轻得怕惊碎晨光:
“好久不见。”
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漾开一点笑。很淡,淡得像远山上的薄雾,但让那张冷冷的脸一下子活了,像春雪开始化,万物开始醒。
“你倒是学会说客气话了,”她的声音也跟想的一样,清凌凌的,带着雪后松针的味道,“以前你可不是这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