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再次划破雨幕，比来时更显急促。朱十三靠在担架上，胸口的纱布又换了两层，鲜血仍在隐隐渗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伤口，疼得他牙关紧咬，冷汗混着雨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可他的手，却始终伸着，直到小瑾扑到担架边，紧紧握住他的指尖，才微微松了些力道。

“十三哥，你别睡，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小瑾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雨水，砸在朱十三的手背上，冰凉又滚烫。她的手腕刚重新包扎过，纱布裹得紧紧的，可因为用力抓着朱十三，又渗出了一点红，“我错了，我不该乱跑，不该让你为了救我冒险，你醒着，别睡，好不好？”

朱十三勉强睁开眼，视线还带着几分模糊，却精准地落在小瑾的脸上。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湿透的头发，还有手腕上渗血的纱布，心里像被钝刀割着，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尽全力，轻轻捏了捏小瑾的指尖，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救护车的鸣笛声盖住：“没……没事，哥不怪你……别哭，丑……”

这话让小瑾的眼泪掉得更凶，却又忍不住破涕为笑，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把脸贴在朱十三的手背上：“我不丑，等你好了，我给你做山药粥，做你爱吃的三明治，还陪你练刀，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好……”朱十三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也越来越沉，胸口的疼让他几乎撑不住，可握着小瑾的手，却始终没松——他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醒不过来，再也看不到眼前这个哭哭笑笑的小姑娘。

青锋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悄悄别过脸，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小张把莱恩的尸体和“黑鹰会”残余的人交给了巴黎警方，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刻着黑鹰的徽章，语气凝重：“十三哥，警方那边问了，‘黑鹰会’还有几个小据点没清完，不过核心成员都死了，黄金的话，莱恩的手下招了，藏在码头附近的一个废弃冷库，我已经派兄弟去守着了，等你稳定了，我们再去清点。”

朱十三没力气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小张手里的徽章，又落回小瑾脸上，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最终还是抵不住剧痛和疲惫，昏了过去，只是握着小瑾的手，依旧攥得很紧。

再次醒来时，朱十三已经回到了医院的IcU，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呼吸机已经撤了，胸口的疼好了些，不再是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只是每动一下，还是会牵扯着伤口。

他动了动手指，立刻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小手握住了他，熟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缓缓睁开眼，就看到小瑾坐在床边，趴在病床上睡着了，头发还带着几分潮气，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像只累坏了的小猫。

朱十三的目光落在小瑾的手腕上，纱布已经换了新的，没有再渗血，他心里稍稍松了些，想抬手摸一摸小瑾的头，却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疼，他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还是把小瑾吵醒了。

“十三哥！你醒了！”小瑾立刻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连忙用袖子擦掉，“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我去叫医生！”

“别去……”朱十三拉住她，声音还有些沙哑，“不疼，再陪我坐会儿。”

小瑾立刻坐回来，重新握住朱十三的手，把脸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胸口：“真的不疼吗？医生说你肺部被刺中了，要好好养着，不能乱动，也不能说话太多。”

“嗯，听你的。”朱十三笑了笑，目光落在小瑾的指尖，看到她指腹上的针孔还没消，心里又暖又疼，“手还疼吗？上次缝衣服扎的。”

小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缝风衣的事，连忙把手藏到身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不疼了，那点小伤不算什么，比你这伤轻多了。对了，你的风衣我还收着呢，等你好了，穿给我看看，看看我缝的破口，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好看，怎么都好看。”朱十三的语气满是真诚，目光所到之处深邃如刀，却裹着化不开的暖意——以前他觉得，风衣是用来挡刀、挡寒的，可现在才知道，风衣上那歪歪扭扭的针脚，才是最暖的铠甲。

两人正说着，青锋和小张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和一叠资料。看到朱十三醒了，青锋立刻笑了：“十三哥，你可算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小瑾这三天几乎没合眼，天天守在这儿。”

小瑾立刻瞪了青锋一眼，小声说：“我没有，我有睡觉的，就是……就是睡得少了点。”

朱十三看着小瑾泛红的眼底，心里满是心疼，拉了拉她的手：“以后不许这样了，你要是累垮了，哥会担心的。”

“知道啦！”小瑾用力点头，接过青锋手里的保温桶，“对了，我给你熬了山药粥，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我熬了好久，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她小心翼翼地盛了一勺粥，吹凉了，才递到朱十三嘴边。朱十三张了张嘴，粥的温度刚好，带着淡淡的山药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他心里都热了。他点了点头：“好吃，比以前的还好吃。”

小瑾听到这话，眼睛更亮了，又盛了一勺，慢慢喂他。青锋和小张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松了口气，小张把资料递过来：“十三哥，这是黄金的清点报告，莱恩藏在冷库里的黄金，一点都没少，还有摩根之前转移的一批，我们也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