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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真的不会醉吗?”
他听见自己在心里问。不是质疑,只是疑惑。她的身躯分明是少女的模样,眉眼间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可她活过的岁月甚至可能要比整个文明纪元还要漫长。时间在她身上究竟留下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
“喂喂喂——”
英格丽的眼睛刷地睁开,亮晶晶地瞪着他,盛满了委屈和抗议。
“奶奶我可没有醉!”
她鼓着腮帮子,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赌气,
“是这酒的后坐力太大了。我喜欢这个感觉,神经被麻痹的、晕乎乎的……就像,就像登上了高车,从上面往下看世界那样。”
她说着,目光又软下来,声音也软下来,喃喃地重复:“嗯,就像在高车上看世界呢……”
高车。
谢灵咀嚼着这两个字。她没有说战车,没有说神辇,没有说任何与力量、身份、使命相关的词汇。
她说的是高车,应该是现代都市里的那种摩天轮吧,缓缓升到最高处,整个世界都在脚下铺开,房屋变成积木,行人变成蚂蚁,所有的烦恼都被缩小,所有的快乐都被放大。
“好。”
谢灵弯了弯嘴角。
“那高车上的世界,好看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也许只是想让这难得的、松弛的时光延续得更久一些。也许只是想知道,一个活了这么久的【行者】,在醉意朦胧的瞬间,会看见怎样的风景。
英格丽眨了眨眼——
盛着午后的光,盛着未散的醉意,盛着一些谢灵读不懂的、很久远很久远的东西。那东西像沉在水底的鹅卵石,被岁月的流水冲刷得圆润光滑,只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会折射出深埋其中的纹路。
“好——看——”
她笑着回答,拖长了每一个音节。
“有云。好多好多的云。白的,粉的,金边的。云下面是慢慢转高的许多箱子,升到最顶时,世界都变小了。脚下亮着灯,一串串,亮晶晶的,像星星。风里飘着歌声,听不懂唱什么,但轻轻的,很好听……”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留声机里渐渐停转的唱片。
“还有……还有……”
她顿住了,眉头轻轻蹙起,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那蹙眉的弧度很浅,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
然后她舒展开来,放弃了。
“嗯,忘了。”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但肯定是好看的。”
她又慢慢闭上了眼睛,怀里的酒瓶抱得更紧了些,呼吸渐渐匀长。
难得的清醒时刻,就这样滑过去了。
谢灵没有再说话。他把饭菜从袋子里一样样取出来,在桌上摆开,分成三份。
红烧肉的酱色在日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青菜的翠绿还保持着出锅时的鲜亮,米饭蒸得松软,一粒粒分明。
他把万生吟的那份盖好盖子,放在保温袋里,把自己的那份推到桌边,筷子横搁在饭盒沿上。
英格丽的呼吸声平稳地应和着,轻而长,不知从何而起,又将往何而去,只是在那里,静静地,恒久地,响着。
窗外的光缓缓西移,尘埃在光柱里安静地飞舞。那些尘埃原本看不见,只有在特定的时刻、特定的角度,被光切成截面,才会显形。
它们升腾、盘旋、坠落,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遵循着空气中极细微的气流,跳着永恒的、无人观看的舞蹈。
谢灵分完饭菜,搁下筷子,抬眼又看了她一眼。
她蜷坐在那一小片阳光里,长发散落如流泉,裙摆铺散如停云。那些空瓶环绕在她身周,玻璃的瓶身在斜阳里折射出琥珀色的光。她抱着酒瓶,睡得安稳,眉头舒展,唇角还残留着淡淡的笑意。
全然不像刚见面时那个谨慎、端庄、句句都斟酌再三的圣契第九子。
分明只是个喝多了酒、困了就睡的小姑娘。
“……说是没有和人类接触过,”
谢灵收回目光,在心里轻轻地说,
“可身上到处都是人情味儿。埃里克前辈的话,果然没错——”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
好奇怪的一位奶奶啊。
那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只在心底轻轻搁了片刻。
可直到如今,万生吟仍未归来。
不知他身上带的那点钱还够不够用,这一回欠了村民们太多人情,往后总归是要一一偿还的。
而他自己,心里亦是空空荡荡,没个着落。
太现实了,现实的简直就像是虚假。阳光是真的,酒瓶是真的,她的呼吸是真的,饭菜还冒着微微的热气。这一切都太具体、太寻常、太像任何一个午后的病房剪影。
在当下的环境里,难得有这么松懈的时刻,几乎就和【轮回】所构成的美梦,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然失去了很多。
云儿。
她像一枚楔子钉进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她现在还不知身处何方,前往了彼岸,如今想来,何尝又不是一种变相的“禁锢”?她会不会怨他为什么不来寻找她?她会不会在某个深夜醒来,望着陌生的世界,想念那个时常陪伴在哥哥身边的自己?
还有他自己的学业前途。
那曾经是多么清晰的一条路——高考,大学,毕业,工作,像一条笔直的轨道,只要沿着走就不会出错。可这该死的梦境,这该死的【轮回】,把他的轨道拧成了莫比乌斯环。他不得不去面对整个世界,那些他从未想过会接触的力量、命途、战争。这种感觉,远要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杀了他是一瞬间的事,而这是慢性的、持续性的、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的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