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洛阳城内本应灯市如昼，火树银花，然则今岁全无半分喜庆之气，唯见肃杀弥漫九衢。

坊间早得禁令：戌时三刻后不得出门，违者以奸细论处。

城中百姓皆闭户屏息，唯闻巡城铁骑踏碎街石之声，声声如雷。

城南校场，五十万大军列阵以待。

时值寅初，天色未明，然火把如林，照彻方圆十里。

玄甲映寒光，旌旗蔽残月，刀枪剑戟森然如荆棘之海。

点将台高九丈，两侧十二面牛皮巨鼓肃立，鼓面绘饕餮纹，狰狞欲噬人。

台上，徐康金甲红氅，按剑而立。晨风卷起猩红披风，猎猎作响。

台下，四员大将顶盔贯甲，各执令旗：

左首第一将，刘星，掌中路先锋印，目含煞气，掌中浑铁点钢枪重六十二斤；

右首第一将，黄忠，领左路军，年近六旬而须发皆白，猿臂舒展，背上宝雕弓弦如满月；

左首第二将，张辽，统右路军，面容沉毅，青罗伞盖下按刀而立，渊渟岳峙；

右首第二将，赵云，率奇兵出塞，白袍银甲，胯下照夜玉狮子扬鬃嘶鸣，似知将踏万里征程。

“擂鼓！”中军司马一声令下。

十二壮汉赤膊抡槌，击打牛皮战鼓。

初时缓如闷雷滚地，渐次急促如暴雨倾盆，终至惊天动地，震得校场尘土簌簌而落。

五十万将士气血为之激荡，皆屏息仰首，望向点将台。

徐康踏步至台前，按剑之手青筋微现。声音借战鼓共鸣，传彻三军：

“将士们！自黄巾乱起，天下纷崩三十余载！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屠徐州、坑降卒、迁百姓，河北之地，十室九空！

今孤奉天伐罪，北征僭逆，当解民倒悬，复我山河！”

言至此，拔剑出鞘。

剑名“定乾坤”，长三尺七寸，剑身映火光如血。

“今日誓师，明日开拔！

凡斩将夺旗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凡临阵退缩者——斩！

凡扰民害民者——斩！

凡私通敌营者——斩！”

三声“斩”字，一声高过一声，最后一声直冲霄汉，惊起寒鸦无数，扑棱棱遮蔽半片天空。

校场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洛阳城墙垛口积雪为之震落。

誓师毕，徐康返归王府。

暖阁内，炭火正旺，五大谋士早已候立：

贾诩居左首，黑袍缓带，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

诸葛亮与庞统并肩，一人羽扇纶巾，一人相貌奇崛；

徐庶、法正侍立右侧，一持舆图，一执算筹。

此五人，乃徐康北伐全部智囊。

“子龙。”徐康卸去金甲，着常服坐定，先唤赵云，“出塞一路最险，你可知肩头重担？”

赵云出列抱拳，银甲铿锵：

“末将明白！六万儿郎皆百战精锐，一人双马，携半月干粮、三日饮水。

出云中后，日行百二十里，十日可抵代郡。若遇大雪封山……”

“若遇大雪，便葬身塞外，是么？”徐康打断。

赵云昂首，声如金铁：“马革裹尸，武人之幸！”

徐康默然起身，走下台阶，至赵云身前。

亲手为这员爱将整了整护肩铁叶，动作缓慢而郑重：

“不，孤要你活着回来。法正。”

“臣在。”法正出列，手中算筹轻响。

“你善机变，通匈奴、乌桓情事。塞外行军，凡事多与子龙商议。异族部落，能抚则抚，需剿则剿。记住——”

徐康目光凌厉如刀，“你们是孤插入曹操后背的一把匕首，要让他痛彻心扉，又不能让他轻易拔除！”

“诺！”

“文远。”

徐康转向张辽，“河东一路，你为主将，公瑾为军师。你二人，一个善攻如烈火，一个善谋如深潭，本是最佳搭档。然……”

他顿了顿，暖阁内落针可闻，“周瑜大才，上次封赏较低，或有怨言。你可能保证，他不会因私废公？”

张辽沉声，字字千钧：“周都督近日常言‘既食徐禄，当忠徐事’。

且用兵之道，公私分明。

若他真有怨言，贻误军机，末将先以军法罚之，后向主公请罪！”

“好！”

徐康重拍张辽肩头，铠甲相击铮然作响，

“记住，你们这一路要打得狠，打得凶，让曹操以为西线才是主攻方向。

待其中军西调，便是中路军渡河之时。”

“黄老将军。”徐康走至黄忠面前。

这位老将年近六旬，须发皆白如雪，然双目如电，背挺如枪，立在那里便是一座山岳。

“主公放心。”

黄忠声若洪钟，震得窗纸微颤，“孙伯符那小子，勇则勇矣，老夫还压得住。左路军必取馆陶，断邺城粮道！”

徐康最后看向刘星：

“中路二十万大军，你是先锋。

渡河第一战，关乎全军士气。

黎阳守将曹仁，曹操族弟，善守城。

你可能破之？”

刘星单膝跪地，甲叶刮地刺耳：“七日不下黎阳，末将提头来见！”

一切部署完毕。

徐康环视众人，缓缓道：

“此战，关乎天下归属。胜，则混一四海，开三百年太平；败，则山河破碎，九州重陷战火。诸君——拜托了！”

五大谋士、四员大将齐刷刷跪倒，甲胄碰撞之声如金石交响：

“臣等（末将）——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