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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看到了一个典型的军人,虽然没有什么东西比让他上前线的想法更叫他害怕。萨格纳的确是个很精明的买主,跟施瑞德一样仇恨预备役军官,把他们叫做‘臭老百姓’。他把志愿兵看作你必须训练成军事机器人的野兽。你在他们制服上钉上星星,把他们送上前线去消灭,而不是必须保留来传宗接代的活蹦乱跳的高贵军官。
“在整个体系里,”志愿兵把毯子往身上拉了拉说,“部队的一切都带了腐败的臭味。瞪大眼睛的群众到目前为止对此还没有醒悟过来。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给绞成肉酱;挨了枪子也只细声细气叫一声‘妈!’就完事。英雄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是等待参谋总部的屠户宰杀的牲口。但是到最后,每个人都会闹兵变的,那可就会是一场大屠杀了。军队万岁!晚安!”
志愿兵静了下来,然后又在毯子底下翻来覆去,问:
“睡着了吧,老兄?”
“没有,”另外一张床上的帅克回答。“我在想。”
“想什么,老兄?”
“想战争开始时给一个细木工发的英勇银质大奖章。因为他是团里第一个被炮弹炸断了一条腿的人。那细木工是法付罗瓦人,叫木里其科,配了一条假腿,到处炫耀他的奖章,说他是第一个,也是团里第一个战争残疾人。有一回他去到维诺赫拉笛的‘阿波罗’,跟屠宰场的屠户们吵了起来。最后他们扯掉了他的假腿,拿假腿打他的脑袋。扯断假腿的人不知道那是假腿,吓得昏了过去。到了警察局,他们把木里其科的假腿给他安上了。但是从此以后他对他那英勇银质大奖章就非常生气了,要把它送到当铺里当掉。他们在当铺把他连人带勋章截获了。结果是又惹上了些烦心事。有一种对残废军人的特别荣誉法庭。法庭判决剥夺了他的银质奖章,后来又连他那假腿也剥夺了……”
“你是什么意思?”
“简单得可怕。有一天来了个工作组,告诉他,他不够资格使用假腿。于是拧掉螺丝,拆下假腿拿走了。”
“还有件很有趣的事,”帅克说下去。“有些战争阵亡者的家属也突然收到了那种奖章,附了个说明,说那是借给他们的,可以挂在某个重要场所。在波热切霍瓦街的威舍赫拉德,有个阵亡者的父亲非常生气,认为是当局拿他开玩笑,便把那奖章挂到厕所里。跟他共同使用走廊厕所的警察告发了他,说他进行了叛国活动。那可怜的人就大倒其霉了。”
“从这件事我们可以得到一个结论,”志愿兵说,“芸芸众生均如小草,人的荣耀是草里的花。现在在维也纳出版了一本书《一年制志愿兵日记》,其中有一首很迷人的诗,译成捷克文是:
有一个英勇的志愿兵战士,
为亲爱的祖国他慷慨捐躯。
表现了勇士为祖国奋战之时
是如何蔑视艰险,全无畏惧。
他的尸体被抬到了大炮面前,
一声声的祈祷,飘向青天。
在胸前他们给他别上勋章,
都因他为国王的旨意而死亡。
“因此我认为,”短暂的沉默以后志愿兵又说,“我们部队的士气在衰落。因此我建议我们俩在夜的黑暗和监狱的沉默里唱一支关于炮手雅波瑞克的歌,这支歌可以提高士气。但是我们必须竭尽全力扯着嗓子大吼,要吼到整个玛利安司克军营都能听见。为此,我还建议站到牢房门口去吼。”
监狱里立即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大吼,吼得走道窗户答答地抖:
他坚守在大炮面前,
填着炮弹,填,填,填。
他坚守在大炮面前,
给大炮呀,填炮弹。
战斗呀,紧张混乱,
他两条胳臂〔26〕都挨了炮弹。
可他仍然在当初的地点
填着炮弹,填,填,填。
他仍站在大炮面前,
给大炮呀,填炮弹。
脚步声和谈话声从院子里传来。
“那是看守,”志愿兵说,“跟他一起的是今天值班的佩里坎中尉。佩里坎中尉是预备役军官,我在捷克俱乐部的朋友,参军前在一家保险公司做计算工作。我们可以从他那里搞到香烟呢。我们继续吼吧。”
于是又听见大吼:“他坚守在大炮面前……”
门开了,看守显然因为有值班军官在场,心里烦躁,对他们尖声大叫:
“这儿不是动物园!”
“请原谅,”志愿兵回答,“我们这是鲁道夫乐团本地分团。鲁道夫乐团是帮助囚徒的乐团。我们刚唱完了节目单上的头一个节目:《战争交响乐》。”
“闭嘴,”佩里坎装作严厉的样子说,“我认为你知道,九点钟就该睡觉,不应该再吵闹了。你这个音乐会节目连广场上都能听见。”
“启禀长官,”志愿兵说,“我们没有排练好,像这样地不和谐……”
“他每天晚上都干这种事,”看守说,想挑起军官对他的敌人的反感。“总的说来他的行为可怕得不可理喻。”
“对不起,”志愿兵说,“我想单独跟你谈谈。让看守到门外等等去。”
看守走后志愿兵便亲昵地说:
“好了,香烟交出来吧,法兰塔……
“啊,是体育牌?你这个中尉大人就没有更好的香烟吗?好了,暂时凑合着抽吧,非常感谢。还有火柴呢。”
“就抽个体育牌!”中尉走后志愿兵轻蔑地说。“即使在最难过的时候人也得保持点精神。抽一枝,老兄,最后一枝了。明天有末日审判等着我们呢。”
志愿兵睡觉以前也没有忘记唱上一腔:“我的朋友是高山、悬崖和绝壁,可它们带不回我们当年所爱,深情所系……”
如果志愿兵用野兽来概括施瑞德上校的特点的话,他就错了。因为施瑞德上校对于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