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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然后让大脑合并这些质量不佳的图片,去除阴影,再组成一幅完整的图像。
这种结构上的缺陷不仅加重了大脑的负担,而且使得我们的眼睛异常脆弱,任何出血或淤血都会形成阴影,影响视觉。更严重的是,视网膜只是由感光细胞与色素表皮细胞松垮地连接在一起,稍微猛烈一点的撞击,便可能造成视网膜脱落,导致永久性失明。
电子义眼可以从技术上完全修正这些缺陷。
但如果您只是使用单眼版本,为了保持双目视野的平衡统一,我们会为您通过算法模拟缺陷。使用手册如是说。
陈开宗推开门,走上阳台,阳光刺目,他眯起左眼,而右眼的光圈已迅速收缩,视野变得柔和。这已经不仅仅是换了一只眼睛,整个世界都将随之改变。
我需要点时间来适应这一切。陈开宗隐隐不安。
阳台上可以望见一大片筑高的仿真花园,绿树掩映,亭台楼榭,假山湖石,许多病人由家属或看护陪同,漫步其中,舒展肢体。
一个穿着病服的小男孩飞奔着穿过花圃,后面跟着几个年纪稍大的病友,似乎在玩什么游戏。陈开宗试图看清他们脚下快速运动的物体。理论上讲,电子义眼的焦距可以达到人眼的十倍以上,但在出厂时会默认设置为与人眼一致。全世界的用户都热衷于为电子义眼加载各种功能强大的增强现实插件,除非身在低速洼地,数据缓冲会将正常的视觉成像拖垮,这让Cyclops VII型的预置网络模块形同虚设。
那是一个球,但又不是普通的球,似乎自己会向前滚动,走出一道无规则的曲线,同时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每当球身变换颜色时,男孩们便会用不同脚法去触碰,改变球的线路,然后爆发欢呼或者咒骂。这是一个陈开宗不熟悉的新游戏。
无疑那个身形最小的男孩玩得最好,他步伐轻盈矫健,仿佛是草原上弹跳力惊人的瞪羚,但落脚之处又能恰到好处地控制与球的距离,似乎漫不经心,却又无比迅疾地抢在所有人之前出脚,轻轻一触,球便改变了颜色。就好像他是在用手,而不是用脚和球交流。
游戏结束,小男孩被其他人簇拥着抬起,裤腿被掀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条没有皮肤肌肉的银灰色结构,如两把钢刃,插在格格不入的运动鞋里,太阳下流淌着冷冽的光。其他男孩用艳羡目光注视他的义肢,手掌上下滑动抚摸,仿佛渴望圣诞礼物般,期待自己终有一日能够拥有,哪怕用真实的血肉来交换。
说来奇怪,在陈开宗手术后,那场作法的片段不断在梦中重现。他曾经深信不疑的一切,科学、逻辑、唯物主义……在这场闹剧中分崩离析,他甚至无法确定究竟哪一部分是骗局,哪些不是。伴随着这种不确定性一起生长的,却是对硅屿人的感同身受,他们生于斯长于斯,这片土地、海洋与空气,构建成他们所信奉坚持的一切,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信仰去活,与这世间的其他人并无二致。
陈开宗并不怨恨击碎自己右眼的垃圾人,相反,他为自己先前抱持的偏见而羞愧,垃圾人的生活准则或信仰并不比波士顿大学城的知识分子们低贱,或是离文明更远几分。他们的选择更接近生命的本质,这种本质在人类进化的数万年间未曾更改。
陈开宗将视线投向远方的海。海面像不断被揉皱的纸张,撕开一道道细长的波浪,闪烁着石英碎屑的光芒,翻过一页,又一页,在沙滩边缘消失不见。天空中云层翻滚,缓慢啃噬太阳的光芒。世界已经不是父辈们固守的那个世界,神也不再是他们所信奉的那个神。人们崇拜的是强大,远胜过真实、善良、美德。他不知道哪个离真理更近一些。
他只知道,自己离小米又近了一点点。
斯科特收回思绪,摩托车穿透日光,隆隆向前。他感觉悲哀,为那头无处栖身的黑猩猩埃娃,也为自己。
他已经习惯在午夜踌躇反复,拨通越洋电话,换来前妻苏珊不咸不淡的几句寒暄。女儿崔西是中学里的明星,忙着派对,忙着热恋,忙着排练她那出叫《橙血》的电子摇滚音乐剧。她会说“爱你,爹地”,然后在他回话之前迅速挂断,留下斯科特独自在黑暗中静默许久。
家已经变成一个遥远而抽象的概念,无论在地理上,还是时间上。
不怪她们,真的不怪她们。
从斯科特固执地将那张旧照片藏进钱包那天起,他就知道,这道阴影将一直跟随着自己,或许直至生命的尽头。但事情的严重程度还是超出他的想象,那道阴影不断吞噬他内心的爱、希望和勇气,像癌一样扩散到他的妻子、女儿,以及身边所有人身上。
崔西对他说,我不希望自己在你心里永远停留在三岁的模样。
苏珊对他说,你已经不是我曾经爱过的那个斯科特了,你就像一个黑洞,不管我们付出多少耐心和关怀,你的心里,永远是照不亮的一团漆黑。抱歉,我没法像这样过一辈子。
假如南希还活着的话,应该和小米年纪相仿吧。自从斯科特在特护病房里见到那个垃圾女孩后,总会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女儿,一样的苍白、柔弱,如同凋谢的百合花,没有丝毫生气,让人顿生怜爱。
他知道,小米便是最后接触过这件义体的人。通过林主任的情报,斯科特几乎可以肯定,病毒已经在小米体内发生了作用,只是这种作用已远远超出他所能想象的范畴。似乎“铃木变种”病毒具有极强的求生欲望,试图通过不断适应人类需求,改变自身性状来获取延续族群生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