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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枝,笑了笑,就在路旁坐下。
“那松木拐杖怎么样啦?”星枝冷淡地说,但并非嘲笑。
“我嘛,对跳舞死心了,甚至感到厌倦了。可是,星枝你却来追赶我。”
“不记得我追赶过什么呀。”
“那么,可能是舞蹈追赶我来了。舞蹈还没有抛弃我。对我来说,你就像舞神派来的天使。”
星枝在路旁把刚才一只手提着的鞋子穿上。
“舞蹈也好,神也好,我都讨厌!我只想知道松木拐杖是装样子的就够了。”星枝冷冷地说后,正要扬长而去,南条也站起身跟了上来。
“星枝你在迁堂说过:我只是想侮辱你,就是指这件事吗?”南条拖着那只瘸腿,边走边说,“在研究所看了照片,我才晓得你就是星枝。你还到横滨来接我了。那时候,我的作法太卑下了。不过,如今你的舞蹈感动了我,我可以说出来了,为什么要躲在船上。唉!不用那样躲我嘛。”
“一味躲避的是南条你嘛。”
“是啊,我是想躲避舞蹈的呀。”
“什么舞蹈不舞蹈,我才不管呢。后来,铃子马上到迁堂的家去看你,你却紧闭着门!原来是逃到这深山里来了。”
“逃?这里是有名的温泉区,对我的神经痛或风湿病有好处嘛。多亏到这儿来,我的腿脚比过去好受多了。”
星枝不由得掉回头,用女性温柔的目光,怀疑似的瞧了一眼南条的腿,旋即又露出一副更加尖刻的面孔,像是生气,加快了脚步。她紧紧闭上了嘴唇。
“刚才是你打枪吗?”
“是家父打的。”
“啊,那么说,在那儿碰见的,是令尊啰。我边走边呆呆沉思,那枪声惊醒了我。这个时候,又看见星枝你在翩翩起舞。我恍然大悟,体内己腐死的舞蹈细胞顿时又复苏了。”
星枝唐突地问道:
“能治好吗?”
“我的腿吗?当然能治好。问题是可不可以恢复到能跳舞。”
“够了,回去吧!”星枝呐喊似的说。
南条猛然闭上眼睛,额头忒忒地颤动。
两个人不知不觉进了刚才的庭院。
“再跳一次让我看看好吗?”
“不好!”
第十节
南条把庭院和林子上空扫视了一遍,说道:
“在这大自然里,能像鸟儿鸣啭,蝴蝶飞舞,尽情地跳,才是真正的舞蹈啊。舞台上的舞蹈是一种堕落。我看到你的舞姿,就想和你一起起舞哩。简直沉不住气了。身不由己地动了起来,就像坟场里的死人站起来翩翩起舞一样。”
星枝不由得后退了。
“可不是吗。从舞蹈的角度来看,我已经是死了的人。这样一个我,如今变成那样想跳舞,这是做梦也想不到的。请你再跳一次让我看看好吗?”
“不好,太可怕了。”
“哪伯摆个姿势让我看看也好。”
“我说不愿意嘛!”
“那么,我来试跳好吗?”
“请便。”
星枝不禁脱口说了出来,但她似疑惑、又似恐惧地瞧了瞧南条。
“这是瘸子舞啊!”南条泛起了笑容。
他有所触动似的。夸张点说,在他的脸上妻时掠过善与恶、正与邪的影子。
他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处理右手拄着的拐杖。但马上又举起左胳膊,拖着瘸腿,起步跳了起来。
这是充满凶兆的奇怪的舞蹈。一只胳膊的动作美极了,反而令人生畏。
然而,南条迈不到十五步突然停住,一屁股坐在庭院的草坪上了。
“像妖精舞、魔鬼舞吧。”南条说。
星枝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脸孔,站在庭院尽头的白桦树荫下,一言不语。
“比起星枝的舞蹈来,简直是天渊之别啊。因此,我消沉了。为什么我想再看看你跳,看了我刚才的舞蹈,你恐怕应该充分理解我的这种心情了吧。”
“讨厌。这是认真的吗?”星枝自言自语地嘟哝了一句。
“认真?其实我现在面临着生死关头,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从孩童起,我就沉湎在舞蹈中,也许是因果关系,若是看不见舞蹈,我就不能清醒地觉察到人类的美,人类的可贵啊。”
“我不喜欢看见人家认真,也不愿意自己认真。即使在舞台上跳舞,只要一看到观众认真观赏,我马上就感到太没意思了。要认真的话,我就想一个人认真。”
“你也是个可怜的疯子。”
“是啊。那时候在迁堂,我一开头就这么说。”
“我最喜欢疯子。那时候我就是这么说的。舞蹈嘛,也许就是属于这类性质。要么让沾满灰尘的灵魂弄得更脏,要么让向来所说的身体动作表现出纯洁无理,这恐伯需要成为疯子才行。”
“我已经不跳了。”
“不跳了?为……为什么?”南条怀疑似的注视着星枝。“为什么不跳了呢?就这点,请老实告诉我好吗?”
“我害怕,不知怎的,我总觉得这样跳下去自己也要变成另一个人了。一跳舞,我不由得要认真起来,尔后就感到寂寞。”
“这就是艺术家,就是人们所说的天才的悲哀啊!”
“胡扯!我也不想得到什么东西。什么艺术,我并不认为它可贵。我只想永远一个人呆着。”
“这就是星枝的美之所在,是这种美的身躯发出的声音。”
“我只想平凡地生活,此外再没有比这更自由的了。”
“你要结婚吗?”
星枝没有作答。
“看见你的舞姿总是这般栩栩如生,可是你的心灵却如此疲惫,真不可思议。”
“你太没礼貌啦。我哪有什么可疲惫的。”
“你受伤了,确实是受伤了。”
“我没受伤。那是你戴着艺术的有色眼镜来看人吧。我感到厌烦,所以才不再跳舞的。停止跳舞,是证明我不是疲惫,我也没有受伤呀!”
“那么,刚才那个是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