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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来不利,除了耽误解决问题的时间,还能带来什么?代助认为这桩婚事里,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跟自己的未来有关的部分,早已有了结论。所以他决定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后就待在家里等候父亲通知见面的时间吧。
回家之后,代助对父亲的不快已经只剩些许阴影残留在脑底。但这种阴影必会在不久的将来变得越来越暗吧。代助已经看清楚了,摆在自己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通往自己和三千代今后该去的目的地,另一条则通向自己和平冈不得不卷入的恐怖绝境。上次跟三千代见面之后,代助立刻舍弃了其中一条。“好,以后我就负责照顾三千代!”(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以前一直没有照顾三千代。)代助总算在心底做出了决定,但若反问他:“那你们俩今后究竟应该采取什么对策?”代助一时却又想不出打破现状的办法。对于他跟三千代的未来,代助心底根本还没想出任何明确的计划。就连自己和平冈不得不面对的未来,他嘴里虽然嚷着“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我已做好心理准备”,但事实上,这也只是他嘴里说说罢了。当然,代助的心里做好了准备,他打算随时伺机而动,然而真正的具体对策,却一个也没想出来。代助曾发誓说:“不论碰到任何情况,我都不会弄砸事情。”这句誓言其实只是表示,他将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向平冈表白,也就是说,他和平冈即将共同涉入的这段命运不仅阴暗,也很吓人。而现在最令代助担心的,则是如何将三千代从这团恐怖的风暴中解救出来。
另一方面,对于包围在周遭的整个人类社会,代助也不知如何应对。事实上,社会对他是拥有制裁权的。但是代助却坚信,人类的行为动机是绝对的天赋人权,他决定以这种思想作为出发点,把整个社会看成完全与己无关的东西,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代助站在属于他一个人的小世界里,以这种方式观察自己身边的整个世界,并把其中利害得失的关系重新整理了一遍。
“好吧!”代助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完,他重新走出家门。走了一两百米,来到人力车停车场,选了一辆好看又好像跑得很快的车子跳上去,随口说了几个地名,让车夫拉着他到处乱逛,大约逛了两小时才回家。
第二天,代助还是待在书房里,又跟前一天一样,站在他一个人的世界中央,仔细观察了自己的前后左右一番。
“好吧!”说完,代助又出门了。这回他是任由自己的两脚随处乱走,逛了好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之后,才又摇摇晃晃地走回家。第三天,代助仍旧跟前两天一样,只是这天一走出大门,他立刻越过江户川,一径朝着三千代的住处走来。三千代看到代助,好像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似的问道:“你怎么从那天以后一直没来?”代助听了这话,反而被她的从容吓了一跳。三千代特地拿来平冈书桌前的坐垫,推到代助的面前。
“你怎么看起来那么心神不定?”说着,她坚持要代助坐在那块垫子上。两人大约聊了一小时,代助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他突然想到,早知如此,何必坐着人力车到处乱跑呢?就算只坐半小时,也该早点到这儿来的。告辞回家时,代助对三千代说:“我还会再来。一切都没问题,你放心。”他像是要安慰三千代似的。三千代向他露出微笑,并没有说话。
这天的黄昏,代助终于接到父亲的通知。书信送来时,代助正在老女佣的服侍下吃晚饭。他将饭碗往膳桌上一放,从门野手里接过信封,打开来念了一遍,信里写着“明天早上几点之前过来一趟”之类的字句。
“写得很像衙门的公文呢。”说着,代助故意把信尾的部分拿给门野看。
“青山老家那边送来的吗?”门野仔细打量一番,不知该说什么,便又将信纸翻回正面。
“说来说去呀,老派作风的人,还是写得一手好字呀。”门野说完一番赞美之词后,放下信纸,退出了房间。老女佣从刚才就一直唠叨着历法择吉之类的事情。什么壬日、辛日、八朔(1) 、友引(2) ……还有哪天宜剪指甲,哪天宜造房屋等啰里啰唆的事情。代助原就心不在焉地听着,不一会儿,老女佣又向他拜托,希望能帮门野找个差事。“每月只要能有十五元就够了,能不能帮他介绍一下?”老女佣说。代助虽然随声应着,却连自己嘴里说些什么,都懒得多想,只记得自己在心中低语:我哪管得了门野!我自己都不知怎么办呢!
刚吃完晚饭,寺尾从本乡来看代助。代助望着进来通报的门野,沉思半晌。门野粗枝大叶地问:“那要回绝他吗?”最近这段日子,代助不仅难得地缺席了一两次固定的集会,还曾两度因为觉得没必要,而婉拒了客人来访。
思考了一会儿,代助决定还是打起精神,跟寺尾见一面。寺尾跟平时一样睁着两个大眼,像要打探什么似的。代助看到他那模样,也不像往日那般想跟他开玩笑了。寺尾身上飘逸出一种豁达,不管翻译也好,改稿也好,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无论什么工作他都肯干。代助觉得寺尾比自己更有资格自许是社会一分子。如果自己哪天落魄到寺尾那样的处境,自己究竟能干些什么工作呢?代助想到这儿,不免生出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同时也不再怀抱希望,他觉得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落到比寺尾更不如的境地,所以现在当然也不忍再向寺尾投出轻蔑的视线。
寺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