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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儿子会背叛自己,才故意推延会面。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今天见到父亲,肯定不会看到好脸色,甚至还可能被父亲严厉训斥一番。不过对代助来说,他反而希望能被父亲大骂一顿,这样对自己其实更有利。代助这种想法当中,甚至有三分之一是他居心不良,因为他希望借由父亲的暴怒激起自己的反抗心,继而能够当场回绝这门亲事。但是父亲的模样、言辞还有想法,都跟他事先预料的完全不同,这现象使他有点烦恼,当机立断的决心似乎受到了影响。然而,代助的内心早已蓄积了足够的决心。
“您说得很对,但我实在没有勇气接受这门婚事,所以我只能拒绝。”代助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了。听到这话,父亲什么都没说,只瞪着代助的脸,看了半晌,父亲才说:“这需要勇气吗?”说完,父亲把手里的烟管往榻榻米上一扔。代助凝视着自己的膝头,一直没说话。
“你对那位小姐不满意?”父亲又问。代助还是没开口。到目前为止,他在父亲面前永远只表现出四分之一个自己。多亏采取了这种方式,才总算跟父亲一直保持着和平的关系。但对于自己跟三千代这件事,代助早已下定决心,绝对不向父亲隐瞒事实。因为他觉得,这件事的结果迟早会从天而降,而自己却在想尽办法躲避,不让结果落在自己头上,这种卑鄙的做法并不可取。他一直没把三千代的名字说出口,是因为他觉得现在还不是开口自白的时候。
等了半天,父亲最后开口告诉代助:“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父亲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
代助也很不悦,却非常无奈,只好向父亲行个礼,打算退下。就在这时,父亲叫住了他。
“以后我也不打算照顾你了……”父亲说。
代助回到客厅时,梅子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
“怎么说?”梅子问。代助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1) 八朔:八月朔日的简称,即指旧历的八月一日。这时每年的早稻已经收割完,农民在这天把刚收割的新稻送给恩人。
(2) 友引:六曜之一。六曜是传统历法中的一种注文,用以标示每日的凶吉。主要作为冠礼、婚丧及祭祀的参考,譬如葬礼应该避开“友引”。
十六
第二天睁开眼之后,父亲昨天说的最后那句话,仍在代助耳中回响。根据那句话的前后状况来看,他不得不把那句话的分量看得比父亲平时任何一句话都重。至少,他得先做好心理准备,父亲对他提供的物质资源即将中断。最令他恐惧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就算这次婚事能够推掉,若想让父亲回心转意,以后父亲推荐的任何一个对象都不能再拒绝了。即使想要拒绝,也得说清楚、讲明白,必须提出能让父亲点头的理由才行。但不论接受婚事或提出说明,代助都无法办到。尤其因为这两者都会触及自己的人生基本哲学,所以他就更不愿意欺骗父亲了。代助回顾了一下昨天见到父亲的情形,只能告诉自己,一切都正朝着该走的方向进行。不过回想起来,还是令他恐惧,好像自己正催着自己朝向顺应自然因果的道路前进,也像自己背着自然因果的重担,已被推到险峻的悬崖边缘。
现在最重要的大事,就是找工作。代助脑中虽能想到“职业”这个字眼,却无法产生任何具体的联想。到目前为止,他从未对任何一种职业发生过兴趣,所以不论脑中浮起哪种职业,也只能从那一行的门外滑过,根本无法踏进那一行里进行评估。对代助来说,社会就像一张构造复杂的色码表,用这张色码表来评断自己的时候,他只能考虑自己缺少的是哪些颜色。
当他检视完毕所有职业后,浮现在他眼前的是流浪汉。代助清晰地看到一群乞丐正在狗与人之间游移,而自己的身影则夹杂在那群乞丐当中。生活的堕落即将抹杀精神的自由,这一点最令他感到痛苦。自己的肉体沾满各种污秽之后,自己的心灵又将陷入多么落魄的境地?一想到这儿,代助不禁颤抖起来。
更何况,即使身陷落魄的状态,他还是得牵着三千代到处流浪。从精神的层面来看,三千代现在已经不属于平冈了。代助决定终生对她负责。但他现在才发现,一个有钱有势的薄情郎,跟一个热情体贴的穷光蛋,两者之间的差别其实并不大。他虽已决定要对三千代负责到底,但负责只是他的目标,而不可能变成事实。想到这儿,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有视力障碍的患者,眼前一片茫然,什么也看不清。
代助又去找三千代。她仍像前一天那样沉着稳重,脸上闪闪发光,并且露出微笑。春风已慷慨地吹上她的眉梢。代助知道,三千代已经全心全意地信赖自己。这项事实映入他的眼底时,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既怜又爱的同情。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恶棍,忍不住狠狠地咒骂自己。也因此,他心里想说的话,一句也没说出口。
“有空的话,再到我家来一趟吧?”告辞的时候,代助对三千代说。“好哇。”三千代说着,点头微笑。看到她那表情,代助难过极了,好像全身都在被刀切割似的。
代助最近每次探望三千代,尽管心里不太愿意,却不得不趁着平冈不在家的时候前去。最初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近来却不仅感觉不愉快,甚至还觉得越来越不方便去看她了。而且老是挑平冈不在的时候上门,他也担心女佣会起疑。也不知是否因为自己心里有鬼,代助总觉得女佣上茶时,常用奇异的眼光打量自己。不过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