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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他们房舍没收拾好,蟠儿无人教导恐生事,便又留下来了。”
贾政不以为然,道:“理当如此。”
王夫人放下心来,笑道:“八月初三是老太太的生日,虽不是整寿,但是该预备的也都该预备起来,不能因元丫头出阁就忘记了。八月里好些喜事呢,一桩接着一桩,怕是府里那一点子银钱不够,我想着先将用不着的金银铜锡大家伙当出去,等年下有了进项再赎出来,老爷看如何?这一年不如一年,大老爷又运走那么些,再不如此,一家子都饿死了。”
提起贾赦,贾政立时想到他说的话来,早对王夫人起了疑心,但是细问时,王夫人便哭诉说什么都不曾做,必是贾赦冤枉她云云。贾政道:“府里几时到这样的地步了?竟典当起东西来,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王夫人冷笑道:“我却也不想让人笑话咱们,可是没钱又能如何?前儿给东平王妃预备寿礼,府里一点银子都没有,还是我当了两件陪嫁的首饰才支应过去。”
贾政一听,倒愧疚起来,晚间便在王夫人房里歇息。
王夫人自知贾政因贾赦的话见疑自己,心中不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作罢。她年轻时虽然容貌出挑,可是将五十岁的人了,哪里比得上未满三十的赵姨娘年轻娇俏,因此自从那日起贾政便只歇在赵姨娘房中,今日似乎回转过来了,王夫人却也欢喜。
那宝玉回过贾母,到了自己卧室,见袭人正在灯光下做针线,低头露出雪白一段脖子,更显得柔媚姣俏,不由得心中一动,关切地道:“天晚了,别在灯下做活,仔细伤了眼睛。”一面说,一面上前拿走袭人手里的针线,却是给他做的一个大红肚兜。
袭人抬起头,揉了揉脖颈。
晴雯拔下头上的簪子拨了拨烛花,回手重新插回鬓边,见他们如此,顿时冷笑一生。
宝玉素喜晴雯生得标致,忙笑称姐姐,忽然想起那日吃过的香露来,问袭人道:“好姐姐,那香露可还有?我见晴雯檀云麝月秋纹都喜欢,偏生才尝几口就没有了。若有,就再去要一瓶,大家都尝尝。”
袭人嗔道:“哪里有许多?没见那日就拿了半瓶?还是二姑娘仅剩下的。你若是想吃,去问老太太去,我见瓶子上的鹅黄笺子,想来是进上的东西。”
宝玉颓然一叹,道:“那样好东西,也只配二姐姐吃,既没了,也不必再去说。”
袭人道:“怎么就只记得二姐姐?不记得云妹妹了?屈指算来,史大姑娘好些日子不曾来了,我托她做的扇子套也没了音信。宝玉,明儿跟老太太说一声,去接史大姑娘罢,咱们家不去人,史家也不想着送史大姑娘过来住几日。”
宝玉点头道:“明日就跟老祖宗说去。”
次日一早,听了宝玉的话,贾母想到确实许久未见湘云了,虽然湘云已经定了亲,但是自小长在自己跟前,也是十分想念,便命人去接。不想去的人回来说,史鼐夫人带着湘云去东平王府贺寿了,不在家。
贾母听了,无奈作罢。
东平王府设宴,乃因东平王妃的生日,不止史鼐夫人去了,便是窦夫人和王夫人也去了。各家王府世交应袭和诸诰命等但凡有女儿的都带着女儿过来,窦夫人也带了迎春和惜春过去,独王夫人孑然一身。
众人看在眼里,都知元春年长,在家待嫁,王夫人虽有庶女,却是从来不见,反倒是窦夫人好性儿,常带迎春出来走动。见今日又多了一个姑娘,闻得是寄居在荣国府从未回过宁国府的宁国府大姑娘,心里暗暗点头,也都送了表礼。荣国府虽不大好,但是却比宁国府干净几倍,她们常在外面应酬,都知道,也亏得惜春养在荣国府里。
黛玉随着贾敏过来,见到迎春和惜春,自是欢喜,又见清然等人,愈加欣悦。
东平王妃命十二岁的女儿安和郡主带她们去偏厅顽耍,因都是未出阁的女儿家,且都相识,清然拉着黛玉不放,悄声道:“上回你送我的兰香墨我都用完了,明儿再送我些,竟比我用进上的一些墨还好。”
黛玉微笑道:“回去就打发人给姐姐送去。”
清然听了,十分欢喜,因是用玉泉制的,确是上品,清然虽是俗人,却也精通书画,故向黛玉开口,正要再说话,忽然前面刘夫人打发人来叫自己过去,她看到黛玉一脸促狭,不禁拧了拧她的腮,道:“回来找你算账。”
黛玉揉了揉脸,等清然走了,见迎春和惜春带着一个红衫女子过来,细细一看,却是曾在史家见过一面的湘云。
多时不见,只见史湘云和自己年纪相仿,身量却仿佛比自己略高一线,腰间束着一条五彩攒花丝结如意绦,越发显得蜂腰猿背,鹤势螂形,忙站起身,笑问道:“迎姐姐,惜妹妹,这是哪家的姊妹?越发出落得好了,竟像是没见过似的。”
迎春顿时莞尔,道:“这是保龄侯府史家的姑娘,名唤湘云,想来你曾听过。”
黛玉亦笑了,记起贾敏说过,史鼐长兄早逝,独留一个女儿,比自己略小几个月,尚在襁褓中时其母亦亡,因此由史鼐夫妇抚养长大,自幼多住在荣国府中,同时她也是叶停的外甥女,不过小王氏虽和贾敏交好,却鲜少提起湘云,来往并不如何密切。那日在史家见湘云时,乃是她定亲的时候,故此并未如何亲近。
待湘云行罢礼,黛玉还了礼,道:“早听说妹妹了,当日一见,至今不曾忘记。”
湘云住在荣国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