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宫遗址的夜比想象中更冷。风裹着残垣断壁间的煞气，刮过大殿的破窗时，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韩立掌心的掌天瓶还在发烫，瓶口飘出的黑烟里，那朵黑莲影子越来越清晰，花瓣边缘甚至能看见细密的纹路——像极了他在《混沌至宝录》里见过的灭世黑莲插图，只是此刻这影子泛着妖异的红光，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烟里钻出来。

“还烫吗？”苏清瑶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掌天瓶，立刻被烫得缩回去，她皱着眉吹了吹指尖，“要不要先把它收起来？这煞气看着越来越凶了。”

韩立摇摇头，把掌天瓶攥得更紧了些。瓶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到四肢百骸，却奇异地压下了丹田处的躁动——自从半心融合后，他总觉得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一股是混沌道胎的温吞，另一股是黑莲的凶戾，掌天瓶倒像是个缓冲，能让这两股力量暂时平静。“收起来反而危险，”他低声说，“黑莲现在跟掌天瓶的本源缠在一起，分开容易引动煞气暴走。”

苏清瑶没再说话，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用肩膀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大殿外的月光透过破洞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银辉。韩立侧过头，能看见她眼底的担忧，像藏在水里的碎星，明明灭灭的。

“别担心，”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有我在，还有哪吒和敖丙，咱们能应付。”

话音刚落，大殿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是哪吒的火尖枪砸在石地上的声音。两人赶紧起身，就看见哪吒站在门口，火尖枪的枪尖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枪脊的盘古戾纹像活过来似的，正一点点往外冒火星。

“怎么了？”韩立快步走过去，伸手想碰枪身，却被哪吒拦住了。

“别碰！”哪吒的声音有点沙哑，额角还挂着汗，“这枪不对劲，刚才突然发烫，好像有东西在引它。”

敖丙也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比刚才更沉了。他手里的定海针斜指地面，枪尖的水纹不再是淡蓝，而是泛着一层极淡的灰——那是煞气侵入的迹象。“不是好像，”他沉声道，“是真的有东西来了。我刚才在外面巡夜，听见东南方向有龙鳞摩擦的声音，还有……煞气的味道，比贪狼兽身上的更浓。”

“龙鳞？”苏清瑶惊讶地睁大眼睛，“是龙族的人？”

敖丙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定海针的枪杆：“应该是父王派来的追兵。他早就知道我私放你们，只是一直没动手，现在突然来这么快，恐怕……是收到了申公豹的消息。”

“申公豹？”哪吒骂了一句，火尖枪在手里转了个圈，枪尖的火星溅在石地上，留下一个个小黑点，“那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看来他是想借龙族的手杀我们，自己坐收渔利！”

韩立没说话，只是走到大殿门口，望向东南方向。夜色里，能看见远处的天空泛着一层淡紫——那是龙族士兵身上的龙气与煞气交融的颜色，正一点点往这边逼近。他握紧了掌天瓶，瓶口的黑烟突然往东南方向飘去，像是在回应什么。

“来了！”敖丙突然喊道。他举起定海针，枪尖的水纹扩散开来，在大殿门口形成一道水幕。水幕里很快映出了追兵的模样：十几个穿着银色战甲的龙族士兵，手里拿着长矛，领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龙族将领，额头上的龙角泛着寒光，正是敖丙的哥哥，敖甲。

“敖丙！”敖甲的声音隔着水幕传过来，带着怒意，“你可知罪？私放天庭要犯，还敢藏匿星宫遗址，父王命令你立刻把人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敖丙的手紧了紧，定海针的枪杆微微颤抖：“他们不是要犯！是申公豹陷害他们！父王被申公豹骗了！”

“休得狡辩！”敖甲冷哼一声，手里的长矛指向韩立，“父王说了，这个叫韩立的身上有混沌道胎，是天道要的人，必须抓回去！还有那个哪吒，身负盘古戾纹，是弑神者的苗子，留着也是后患！”

哪吒一听这话就炸了，火尖枪一挑，就想冲出去：“放你娘的屁！什么天道要抓，什么弑神者，你们龙族就是申公豹的狗！”

“哪吒！”韩立赶紧拉住他，“别冲动，他们人多，硬拼吃亏。”

敖丙也拦在前面：“哥，你先听我说，申公豹才是真正的反派，他想夺取灭世黑莲，唤醒归墟里的混沌怪物，到时候不仅是人间界，连洪荒都会有危险！”

“一派胡言！”敖甲根本不听，手里的长矛一挥，“给我上！拿下他们！”

十几个龙族士兵立刻冲了过来，长矛上的龙气泛着银光，刺向大殿门口。哪吒再也忍不住，火尖枪一横，挡住了最前面的士兵。枪尖与长矛相撞，发出“滋啦”的声响，火星四溅。

“来得好！”哪吒大喊一声，火尖枪舞得像团火焰。他的皮肤突然泛红，额头上浮现出淡淡的修罗纹路——是修罗战体的雏形！枪脊的盘古戾纹越来越亮，像是在吸收周围的煞气，枪尖扫过之处，煞气被点燃，形成一道道火弧。

敖丙也动了。他举起定海针，枪尖的水纹化作一道道水箭，射向龙族士兵。水箭带着龙气，能暂时压制煞气，帮哪吒解围。但龙族士兵太多，而且个个身手不凡，很快，哪吒就被逼得退了几步，肩膀被长矛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哪吒！”苏清瑶惊呼一声，想冲过去帮忙，却被韩立拉住了。

“别去，危险！”韩立说完，立刻举起掌天瓶。他催动体内的混沌道胎，掌心的掌天瓶突然发出一阵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