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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寻找活下去的信念的女人们。
终于穿好繁复的和服,梅绘将巴掌大的手持镜递给蒲郁,连声夸赞。
淡雅的浅蓝色竖条纹和服,滕紫色吹花纹丸带,若换上适宜的发髻,无疑是楚楚动人的日本女郎。
蒲郁掩藏心中怪异感,道了谢,“我们该回去了?”
打开障子门,竟见老板娘跪坐在门外。老板娘低伏致歉,梅绘张皇地翻译。蒲郁说了些客气话,教对方宽心。
蒲郁这“寻常女子”不在时,男人们敞开来讲不入流的话,气氛攀升至高-潮。回到宴席上,和服扮相令人眼前一亮,有人收拢不住,不该说的话脱口而出。
“蒲小姐曼妙身段,不知扮艺妓是否更艳丽!”
听来刺耳,不待傅淮铮出声,小田切信便道:“也差不多了,今晚就到这里吧。”
蒲郁懵然,陷入不知所以的不安中。
宴席散场,看着小田切信乘车离去,冯副官请傅淮铮和蒲郁上车。还有耳目在,他们不能不继续演戏。
至国民饭店,傅淮铮总算把蒲郁哄服帖了,对冯副官称“小坐片刻”,携蒲郁上楼。
套房门甫一锁上,就响起粗暴地撕扯和服的声音。
蒲郁回手打过去,惊诧道:“你疯了!”
“我是疯了!知不知道方才你给我多大难堪?几年不见,规矩丢了,连脸皮也丢了,还学会勾男人来了!”傅淮铮双手不停,给蒲郁眼神暗示。
是了,隔墙有耳,他们如果不闹出什么响动来,是没法交流情报的。
和服七零八落,蒲郁佯装挣扎,同傅淮铮双双滚到里间的铜床旁。
傅淮铮将蒲郁圈在怀中,慢慢摇动床尾发出吱嘎声。他的气息绕着耳廓,“出声啊你,不是那么能说,怎么不会叫了?”
蒲郁噎了下,没好气。晓得要怎么做,可面对傅淮铮如何表现得出来。
傅淮铮只得叫嚣来提示,“你哭什么哭,心里想的谁?你说啊!”
蒲郁闭上眼,浮现出二哥的样子。
“我想谁,能想谁?”蒲郁咬了咬唇,放开了似的说,“这么多年,我期盼哪怕有一瞬间站在你身边,可你只是一味诉诸要求,连一句入耳的话也肯不讲。你的卧房住着什么人,让我来这里,很多事,怀英不是不想问,是你说要留余地。你当真,当真对我有一点心么?”
傅淮铮没想到蒲郁一点就入了戏,这些话像是真的说给谁听的。
漫长的声响中,傅淮铮轻声耳语讲情报,末了说:“第一关算是过了。”
“一回洋相尚且说可爱,二回则令人生厌。”蒲郁懊恼道,“早知当初该向陈芸打听你们的事,也不至于使这样的法子。他叫停宴席,当是厌烦我了。”
傅淮铮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你不懂男人。”
这是二哥说过的话,蒲郁感到压抑,转身攥住了傅淮铮的衣摆。
他垂眸,“叫停,是因为不高兴了,不高兴有人置喙你。他看上你了。”
蒲郁僵住。
傅淮铮拂开她的手,“还有,她牺牲了。”
房间重归寂静。
蒲郁看也未看清傅淮铮什么时候离去的,颓唐地靠在床尾。
原来那位扮成日本京都女子的大将,是陈芸。
“在这儿不需要透露真名,出去后各奔东西,保密是第一要义。”
出来后各奔东西,战死沙场。
沙场辽阔,夜不尽是相同的夜。
吴祖清裹挟风尘回到宅邸。推开门,恍然见熟悉的身影在梳妆镜前摘首饰,再一看却是文苓。
“你也有把心思写在脸上的时候啊。”文苓无不讥诮,打开手袋将一纸文件斜飞过去。
吴祖清没有接,任其落在鞋边,“这是什么?”
“打开看不就晓得了。”看吴祖清不为所动,文苓上前来拾起文件,嗤笑道,“我念给你听?”
吴祖清这才拿过文件,展开来看。
加密数字,译过来是代号“无花”的情报人员接近了目标,目前一切顺利。
“不高兴了?”文苓道,“男人啊,自己说过的话,要记得:‘谁人说得准一世’。”
吴祖清只是掏出打火机烧了文件,借火引燃烟便丢开了。呵出薄烟,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司机说你又去赫德路了。”经之前的事,文苓不再避讳,“睹物思人成这样了?”
局中局,打一开始便设计好了。他去见谁,都有完全的托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