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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游泳的事都无暇顾及,一想到接下来整整一年的时间里再也看不到浮现在水中的巨大的圆形礁石,我就觉得悲伤。我注视着涟漪碰触到海滩上的卵石溅起水花朵朵,我试着想象空无一人的海滩。当滂沱大雨倾泻而下时,我不在那里;当狂风卷携断枝残叶时,我也看不到;当一团团荆棘在海滩上翻滚时,我也无法追逐它们——所有这一切让我忧伤不已。尤其是,我再也看不到这里光芒四射的太阳了!
正是这种痛苦,引起了肚脐下的阵阵剧痛,所以俄语里把肚子叫作?ivot(11),这是父亲有一天告诉我的。
我弯下腰,喝了一口海水,来强化关于这个假期的回忆。
小道格拉斯从斯普利特机场起飞,我两只耳朵里生疼。当压力转移到了眼睛上时,我真担心它们从眼眶里迸出来。
“要是没有眼睛,我就再也不用被迫读书了!”我小声嘟囔着,生怕被阿兹拉听见。
这种可能性并未使我感到不快。当我们在苏尔钦(12)降落时,我的耳朵里突然一阵噼啪作响。天知道是为什么,但这是件好事。这也许又会成为一个对抗读书的好方法。
当我们到了贝尔格莱德的姑妈家时,我嘴中还有咸咸的味道。她的公寓离圣马尔科教堂很近,大门非常好辨认,因为那儿有一家叫作杜沙诺夫·格兰德的餐厅,他家的菜品远近闻名。姑妈住在特雷兹吉广场6号。我一口气冲到二楼,难以抑制内心的兴奋。可当母亲按响门铃,一阵温柔的惶恐占据了我;每当见到与我非常亲的人,我就会产生这种感觉。姑妈打开门,把我紧紧拥入怀中,非常幸福。很快,那个自命不凡的小家伙就在我身上苏醒过来了:
“贝尔格莱德的大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可真神气!”
“八月是这个城市最美的时候。”
“那些愁眉苦脸的贝尔格莱德人都到哪儿去了啊?”
“他们要么正在海里游泳,要么正在侍弄父母的花园。快跟我说说,你读完《驴子的岁月》了吗?”
我羞愧万分,急忙垂下眼帘。客厅里,肖邦、贝多芬、勇敢的战士帅克、莫扎特,都凝视着我。姑妈由于工作原因经常去往世界各地,所以她时常带一些大人物的半身像回来。
“你为什么耷拉着脑袋呀?坦率点儿!你读没读过啊?”
“没有,姑妈。”我坦白地说道,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接着我又补充道:“你见过有谁在夏天看书的吗?”
她笑了。
“冷静点儿,阿列克萨。现在不是夏天了,早已经秋天啦。”
说罢,她径直走向书房,拿了一本书回来。
“喏。这本书,完全不用集中精力。”
她递给我埃米尔·库埃(13)的《自我暗示》,把书翻开,只见那页上写着:“每天看一眼,进步一点点。”
我大声朗读完这个句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不是真的吧!”
“所有的问题都在这儿。你喜欢这本书吗?”姑妈问道。
“可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对吧?”
“不可能……什么不可能?”
“呃,就是这个……每天看一点就能进步。”我冷笑着反驳道。
“那,你把这个句子给我重复一百遍。就算你觉得这不是真的,你最终也会相信的……”
于是那个下午,我母亲打电话给在萨拉热窝的我父亲。
“咱们儿子一直在重复‘每天看一眼,进步一点点’。而且,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手里那张白纸。他硬说自己是在集中精神!”
《驴子的岁月》成了我读的第一本书。通过这本书可以发现每个人都有一个灵魂,我相信我也有一个。当我盯着空白点看时,书中的主人公,跟他的祖父一起来到了火车站,没有敲,就打开了我的灵魂之门。当他的祖父送他去寄宿学校时,小布兰科·乔皮奇穿过了这扇打开的门。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火车,他还以为是一条蛇呢。这里便成了起点,当布兰科·乔皮奇笔下的所有主人公从这扇门鱼贯而入,就像为庆祝铁托诞辰的阅兵式上接受检阅的士兵。我突然明白了,我那关于夏天读书不合逻辑的理论是完全合理的。
我怎能忘记这个秋天和布兰科·乔皮奇带给我的欢乐?我又怎能忘记我父亲摆好姿势,与我们的大作家合影?照片是在欧罗巴酒店拍的,而那里正是我的父亲布拉措与布兰科·乔皮奇相识的地方。
布拉措听说他的儿子读完了第一本书,便招呼摄影师米奇·都拉斯克维奇前来酒店。母亲给我穿上节日盛装,搭有轨电车陪我赶到酒店。冰激凌很美味,正当我舔着第三个球时,父亲和布兰科·乔皮奇一起走进了会客大厅。后者的样子与我之前想象的大相径庭。我原以为我会看到威严的巴亚·巴亚奇特,而不是小小的比贝尔契。他向我伸出手,照相机的闪光灯把母亲和我吓了一跳。
“告诉布兰科先生你叫什么。”阿兹拉一边提示我,一边拽着我的胳膊伸向布兰科·乔皮奇。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那只手的力度。
“阿……阿列克萨……阿列克萨……卡莱姆,我有点结巴。”
“跟他说说你觉得《驴子的岁月》怎么样。”母亲继续在我耳边私语。
“有什么用,他比我更清楚!”
就在这时,我想起父亲讲过的,肚脐下面的阵阵疼痛,以及俄语里把肚子叫作?ivot的事实。我抓着母亲的手,问题脱口而出:
“布兰科先生,为什么俄语里把肚子叫作?ivot?”
“因为在肚脐后面,是灵魂;而如果没有灵魂,就不叫生活。”
他把手指伸向我的肚脐,还挠我痒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