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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他低估了父王耐耐心,父王隐忍十余年。”
“从不敢称王称帝,如今岂会为这虚名,冒然与慕容恪决战?”
“第二,他高估了自己的筹码,‘大秦王’的名号,在乱世中值几个钱?”
“没有地盘,没有兵马,空头王爵不过是笑话。”
姚苌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老怀大慰的欣慰:“兴儿,你长大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悬挂的地图前,这张地图比慕容恪军中的简陋得多。
只是粗糙的羊皮上,勾勒出山川城池,但关键位置都插着不同颜色的小旗。
代表前秦的黑旗龟缩长安,代表燕军的银旗已抵潼关,代表冉魏的血旗盘踞洛阳。
而代表他自己的黄旗……分散在陇东、安定一带,如同散落的沙粒。
“苻坚以为朕会为了一个王爵去拼命,”姚苌的手指划过地图,最终停在长安位置。
“但他不知道,朕要的不是‘大秦王’,是‘大秦皇帝’。”
“不是陇右五郡,是整个关中,是整个天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军帐中回荡,炭火猛地一跳,爆出几点火星。
“那父王打算,如何应对?”姚兴问。
“答应他。”姚苌转身,脸上已恢复那副谦卑恭顺的表情。
“不仅要答应,还要表现得感恩戴德,痛哭流涕。”
“朕……为父会亲自写信给苻坚,说‘臣苌惶恐。”
“蒙陛下不弃,授以王爵,必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然后,派三千老弱去长安西面,做做佯攻的样子。”
“那真正的兵力……”
“真正的兵力,”姚苌眼中闪过寒光,“全部集结于华阴、郑县一线。”
“等慕容恪大军围困长安,与守军鏖战正酣时。”
“朕……为父便突然南下,截断渭水渡口,占领潼关至长安间的粮道!”
姚兴瞳孔骤缩:“父王要……摘桃子?”
“不是摘桃子,是收渔利。”姚苌走到儿子面前。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慕容恪若攻下长安,必元气大伤。”
“届时朕……为父以逸待劳,半路截击,可一战而定。”
“若慕容恪攻不下长安,与苻坚两败俱伤。”
“朕……为父同样可以趁虚而入,至于冉闵……”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疯子应该在洛阳忙着安抚民心、整顿兵马。”
“等他反应过来,长安城下,早已尸山血海。”
“届时他若来,面对的将是疲惫的燕军、残破的秦军。”
“以及朕……为父以逸待劳的羌族铁骑!”
姚兴听得心潮澎湃,但旋即又想到什么。
“可父王,我们一旦公开打出‘大秦王’旗号,便是与苻彻底决裂,若将来……”
“没有将来。”姚苌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乱世之中,要么成龙,要么成虫。”
“苻坚给朕……给为父这个名分,是天赐良机。”
“有了‘大秦王’这面大旗,陇右、河西观望的羌氐部落都会来投。”
“那些还在为苻坚守城的将领,也会动摇。”
“届时,朕……为父麾下就不是这三万人马,可能是十万,二十万!”
他走到炭火旁,将最后一点帛书灰烬,彻底碾碎。
“至于苻坚……他活不过这个冬天了,慕容恪不会留他,冉闵更不会。”
“而朕……为父,会为他好好收尸。”
“追封个‘哀皇帝’之类的谥号,也算对得起,这些年的‘君臣之情’。”
他说这话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谦卑的笑容,但眼神冰冷如铁。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启禀将军,探马来报,慕容恪大军已开出潼关。”
“前锋悦绾部沿渭水南岸疾进,预计两日内可抵长安东郊。”
“中军慕容恪亲率,押运粮草辎重,行军较慢。”
“后军……由慕容泓统领,负责押送俘虏与伤兵。”
“慕容泓?”姚苌挑眉,“那个‘鬼鸮都督’?慕容恪让他殿后?”
“是。”
姚苌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军帐中回荡,嘶哑、癫狂,如同夜枭啼哭。
笑了许久,他才止住,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慕容恪啊慕容恪,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
“让你那个阴险的四弟殿后?你是嫌自己的粮道太安稳,还是嫌后方太清净?”
他转向姚兴:“兴儿,传令下去:集结所有精锐骑兵,明日拂晓出发。”
“目标不是长安,是……慕容泓的后军。”
“父王要偷袭,燕军粮道?”
“不,”姚苌眼中寒光闪烁,“朕……为父要送慕容泓,一份大礼。”
“他不是喜欢,躲在暗处算计人吗?”
“朕……为父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走到帐边,取下悬挂的“羌月”弯刀。
刀身狭长微弧,在炭火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他用指腹轻轻擦拭刀锋,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传令各部,打出‘大秦王’旗号。”
“告诉儿郎们,从今日起,他们不再是前秦的附庸,是‘大秦’的将士!”
“攻下长安者,封万户侯!擒杀慕容恪者,裂土封王!”
“遵命!”亲卫热血沸腾,大声应诺,转身冲出营帐。
姚兴站在原地,看着父亲在火光中,挺直的背影。
这一刻的姚苌,不再是那个在苻坚面前,卑躬屈膝的“龙骧将军”。
也不是那个在慕容恪面前,谄媚讨好的“降将”。
他是真正的枭雄,是即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