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父子断亲

“多谢嬷嬷着人去接我们。”平安客客气气。

高嬷嬷忙道：“都是殿下安排的，原想着早早去接，知道亲家老夫人一直不好，姑姑也回了潭州，便不敢去惊扰，只是如今太子妃产期近了，实在不能再耽搁，只好去叨扰长辈了。”

“老夫人上了年纪，小病小痛就觉得身子不痛快，闹起了小孩子脾气，要家里人多陪着我才回去的，你们每个月都安排人回去探望，她很开心，问了月份，早催着我们来了，只是又染了风寒，所以就耽搁了几天，不过现在好多了。”堂姑姑仔细看着刘熙，忙问：“脸色怎么差成这样？”

刘熙垂眸不语，红英就替她说了：“姑娘做了噩梦，被吓得不轻，哭了好几次了。”

堂姑姑瞬间笑了：“梦都是反的，梦里越惨，说明现实越好，这是喜事，哭什么？”

刘熙不信：“你可别诓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

刘熙惊讶：“你几时出家了？你不是假尼姑吗？”

“谁是假的？我只是不守那些破规矩罢了。”

旁边的人被这话逗得笑了起来，气氛一时轻松了不少。

知道潭州女眷到了，礼国公夫人和顺国公夫人相约一起过来见面，崔家两位夫人也和刘溆一起过来拜访，那么多人陪着说话，刘熙倒是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皇陵。

书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李长恭手里。

送信的侍卫说：“听红英姑娘说，太子妃被吓得不轻，天没亮就哭醒了，太医说是产前焦虑。”

瞧见信纸上的泪痕，李长恭心里揪成一团，再看信中内容，字迹颤抖潦草，她的惊惧惶恐在一笔一画中露得干干净净。

她说梦见自己中了明帝的算计死在皇陵，梦见自己被毒杀休弃，梦里的绝望延伸到了现实，她悲痛难忍，再三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

瞧着被泪水晕开大片的墨迹，李长恭更难受了。

她本就易梦多惊，有孕后越发的心神脆弱，总要自己在身边才能安睡，可如今自己却不能陪着她，他越想越懊恼，只一心早点回去。

可明帝却一点都不着急，从出发到现在，已经三天了，他祭告了列祖列宗，便每日都在先帝的献殿待着，也不知在做什么。

李长恭先写了回信，交给侍卫的时候还不忘交代：“让太子妃安心，告诉她我一切安好，让府上的人都警惕些，我会尽快回去的。”

“是。”侍卫立刻就走。

李长恭又交代了随行的侍卫留意异动，让魏平加强禁军安排，确保不会出一点意外才放心。

入夜，李长恭在皇陵走了一圈，见御前的人还在献殿外候着，他想了想才过去。

瑞王跪在殿外，垂头丧气，一言不发，李长恭从他身边走过，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参见殿下。”邓旭忙迎过来，声音很轻，看了眼瑞王才说：“二殿下从早上跪到现在都没起来。”

“陛下呢？”

“陛下一早进去，也没出来。”邓旭说的很小心，见他要进去，忙把门轻轻推开。

殿内安静，李长恭往前走了一截，停在柱旁，阴影将他的身影遮的干干净净。

明帝坐在蒲团上，把先帝的牌位从香案上抱下来放在了跟前，他一手扶着，像是抓着先帝的手。

“当年你说我薄情寡义，咒我众叛亲离，妻离子散，现在你如愿了，可我不是你啊，我没有对其他孩子放任不管，我为他们打算，他们闯祸了我会替他们善后告诉他们对错，可他们还是恨我。”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问这个问题，可惜一块木头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的，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没想到我和你一样，要看着自己的儿子手足相残，但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儿子比纪王强多了，你养的那个废物，连我都斗不过，我的儿子可以对我步步紧逼，这算是我教导有方对吗？”

他自嘲一笑，想用这个说法安慰自己，深吸一口气后又说：“我不会学你的，不会咒他们众叛亲离，妻离子散，我要他们平安长寿，要他们父子亲和，我要把像你一样的薄情寡义之辈彻底剥离。”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咬牙切齿，扶着牌位的手青筋暴起，似乎想将先帝牌位捏个粉碎，以此证明自己的决心。

次日，明帝着礼部设坛，他一身衮冕，前所未有的正式，三牲列于香案上，唱颂祷告，掷玉珏敬山，祭酒祭茶，一样样有条不紊。

等他拱手跪下，众人立刻跟随，李长恭与瑞王就跟在身边，跪下时，瑞王明显腿一软。

这是第四天，明帝依旧没有打骂，自那天在车上他说了很多话之后，就再没和他们说过半句话了。

他越来越害怕，吃不好，睡不着，整个人消瘦了很多，眼眶都凹陷了下去，脊背塌着，看着明帝的背影，每一次跪拜都惊惧至极。

明帝的反常，连李长恭都觉得诡异，再想到刘熙书信里提到自己会被明帝算计死的事，心里越发防备警惕。

好在此次是魏平统率禁军护驾，周围全是自己的亲信，君臣安危全捏在自己手里。

“苍天做证，宗祖为凭，大雍天子李禹，携不孝子李长胤祭告天地，此子荒淫无德，凉薄寡义，于上不孝父母，于平谋害发妻，于下残害骨肉，致使礼法崩坏，皇室蒙羞，今于天地祖宗前，将其逐出宗室，其后世血脉，皆与李氏无关。”

他字字洪亮，惊得众人齐齐抬头看过来。

“陛下不可。”

有人立马出声劝阻，明帝却置若罔闻。

“朕身为君父，教子无方，愧对祖宗，今，自请受罚，鞭刑十下，以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