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他已经有帝王相了

明帝喉咙发紧，那些汹涌的情绪，似乎成了矫情。

“朕还没死呢，你就装都不想装了。”明帝霎时收起了那一点点温情，对李长恭的反应十分不满。

李长恭站着没动，只道：“儿臣以为父皇知道的，一个想要置儿臣于死地，一个尽做些恶心儿臣的事，儿臣能在人前说几句好话，做足兄友弟恭的样子，已经是顾全皇家体面，私底下难过与否，就不必浪费时间演了吧，儿臣很忙的。”

“咳咳咳...混账。”明帝被气的不轻，却又反驳不了这话。

凭废太子和瑞王做的那些事，李长恭的确犯不着为他们难过。

邓旭忙给他抚背，悉心劝慰了好一阵，明帝的状态才好些。

李长恭继续坐下批折子，看着他已经逐渐冷硬的侧脸轮廓，明帝突然问：“长胤的死，和你有关吗？”

殿里还有太医，他直接这么问，连邓旭都觉得不妥。

有些怀疑一旦说出口，有的是人想方设法的去证实，很麻烦。

“如果父皇是指黄氏冲到太子府求救，兄长意图在太子府杀人栽赃我，这才走到如今这步，那和儿臣也沾点关系。”李长恭提笔批折，回答得从容不乱。

明帝嗓子里堵了一口痰，声音也有些哑：“长胤不会自尽的。”

他说得很肯定，仔细盯着李长恭想看他作何反应。

“哦。”李长恭没让他的质问落在地上，但回应得十分敷衍。

明帝越发气得不轻，咳了很久，胸腔里都是疼的。

“还有事要启禀父皇。”李长恭一边批折子一边说：“今年的春耕情况很不错，河东、南省两地今年的春耕收成较去年翻了三成，各省都看见了赋税新政的好处，储英馆女官考核与弘文馆大考合二为一的事已经在吏部开始拟定细则预备着提请礼部共审，如果顺利，那明年就能落地推行，儿臣已经批复了西征的请战奏疏，大雍兵马，即将远征关外。”

明帝看着他，这次什么都没有再说。

在他想方设法多生几个皇嗣的时候，在他为李长胤的丑事绞尽脑汁的时候，李长恭已经悄无声息地踩着他，将军政大权一步步抓紧在手里。

自己这个皇帝的话在朝堂上是否有用，已经需要太子点头了。

夜色寂静，明帝一整晚都睡不着，他靠着枕头，呆呆看着帐顶，心里想了很多事。

李长恭在旁边批了一夜的折子，天色快亮了，他才在桌上趴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大臣们按时入宫议事，仅隔着一道门，明帝能清楚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商议选拔考试改制的事，商议赋税新政推行和人员调动的事，商议大军出关军需供应的事，商议各地水利巡查加固的事，桩桩件件，有条不紊。

明帝让邓旭扶着自己过去瞧，隔着透光的明纸，能瞧见李长恭站在一众老臣之上，他还很年轻，不过二十岁的年纪，许多同龄人尚且还不够懂事，但他已经能从容镇住这群老奸巨猾的老臣，条理分明地调度国事。

一想到自己让三个儿子互相竞争磨砺，最终打磨出了一个冷静自持、果断强大，连悲伤都不肯演给自己看的储君，明帝内心顿时五味杂陈。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才道：“他已经有帝王相了。”

“殿下能使百官信服，也是陛下教子有方。”邓旭扶着他，仍旧劝慰：“陛下该欢喜才是。”

明帝没说话，有这般出色的继承人，他的确该骄傲。

他折身回去，还没坐下就倒了下去。

明帝这一次病得不轻，总说胡话，后妃轮流侍疾，李长昭和丽华也进宫了，每日陪在身边照料，李长恭处理完政务也会去看一眼，一来一回，回家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丫鬟们已经点起满院灯笼，将整个院落都照得亮堂堂的，他进屋，红英她们都在外面擦洗着给孩子玩的东西，乳母也在外头，一群人说说笑笑，见他回来了，见了礼立马让人备水传饭。

李长恭进屋，绕过屏风就见刘熙和孩子躺在床上玩。

“呀，如意快瞧，咱们家的大忙人回来了。”刘熙笑着打趣，坐起来就问：“吃饭了吗？”

“还没呢。”李长恭捧着刘熙的脸亲了一下才满意，小心抱起孩子，更是稀罕得不行：“你还没吃夜宵吧，我陪你一块吃点就行了，不必费事另外准备。”

刘熙靠着引枕问：“陛下的身体怎么样了？我听太医说十分不好。”

“嗯，底子亏空严重，轮番刺激下，精气神全散了，头发花白了大半，东西也吃不下，总之不太好，我已经让礼部悄悄预备着了。”他把脸凑近，轻轻蹭了蹭孩子的小手：“六局那边我也打了招呼，现在让后妃轮流侍疾，也交代了大臣们，不必每日进宫了，每日议事就到家里来。”

刘熙说道：“这也好，大臣们总去宫里，陛下也休息不好。”

李长恭突然掏出一封信给她：“你的信。”

“我的？”刘熙诧异地接过来。

“李行写的，直接夹军报里送我面前来了。”李长恭说起这事都要气笑了：“贼心不死，胆大包天，给你写信竟然让我转交。”

刘熙笑出了声，当着他的面拆开，笑着问：“那你还给我？”

“扣人信件这种小人所为，我干不出来。”他抱着孩子站起来，完全不去看信上写了什么。

刘熙故意问：“哎，你就这么放心，不看看他写了什么？”

他呵呵笑了两声：“没兴趣。”

看他说的轻松，话里却一股酸味，刘熙也就不逗他了。

李行的信写得很长，自他们离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