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凝也见着堂而皇之走进公堂的一大一小，呵斥道：“什么人竟敢擅闯公堂，还不快给我拖下去！”

陆云芷走到陆云溪身边踹了他一脚：“跪好！”接着又恭恭敬敬向冯凝行了一礼：“冯大人好，我二哥不懂事还望勿怪。”

陆云溪察觉周围鄙夷的眼神低声咬牙切齿：“你来这儿干嘛，还嫌你哥不够丢人！”

冯凝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你来此可是要为你哥哥辩驳，但小姑娘，断案讲的是证据，这里可不是论亲情哭鼻子的地方。”

陆云芷摇头，认真道：“我知我哥哥本性，凭他脑子做不出杀人一事。”

“陆云芷！”

陆云芷瞪了陆云溪一眼：“规矩点！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四周乍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憋笑声，陆云溪堂堂一七尺男儿被训得脸颊爆红。

“我只是恰好听闻林小姐林乔生有一双见阴魂鬼魅的眼，能替枉死之人申冤，所以我代表陆家，特意请林小姐帮我断断案。”

胡闹！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但孟多星却不觉得，他串起来了，陆家村一案与林乔回京时间大抵合得上，那些村民所说并不是狡辩之词，他们的确见到死去的人，之后鬼市等沉寂多年的案子一朝被破，若有亡魂指路何愁破不了。

他不由看向身后的林筠，后者目光平静，好似一切尽在掌握。

……

林乔这一来，刑部门外原本还算宽敞的地界又乌泱泱挤满一群人。

这两日林乔一直在清源堂外“送子”，如今盛京城几乎大半人都认得这位林家小姐，不认得的经提醒也都认得，见她进了刑部纷纷聚在一处瞧热闹。

再听陆云芷一言，各个更是兴致盎然往里张望。

冯凝皱着脸，他总觉得这俩丫头是在逗他玩，不过他也很好奇：“你们想如何断。”

林乔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枉死之人心有怨愤便会滞留人间，冯大人只需把所有嫌犯请来，亡魂作为苦主自会寻上害他之人。”

“嗤，到时候岂不是你指谁谁就是凶手。”

说话的人是陆云溪，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迎来陆云芷无情的一巴掌。

冯凝突然觉得陆二公子这么傻有一半功劳都在自家妹妹身上。

但陆云溪说的也没错：“林小姐，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只有你一人能看见，我们怎知你有没有包庇。”

林乔无所谓道：“你们想看也可以看啊，不过你们看完后记得多去太阳底下晒晒。”

坦坦荡荡毫不避讳，十分已信了七分。

这时一个衙役跑上前来，冲冯凝恭敬道：“大人，按您的吩咐已将尹怀青一案所有嫌犯带回。”

冯凝傻了，他什么时候吩咐过，他怎么不知道。

他霎时偏头看向孟多星，孟多星微微一笑往旁侧挪了一小步露出身后的林筠，林筠再微微一笑。

冯凝气得哼了一声：“不如本官这个刑部尚书的位置给你坐。”

林筠连忙摆手，诚挚道：“不敢不敢。”

不多时，一行十几人皆已到齐。

衙役通知他们时按照林筠吩咐只告知陆云溪今日审讯，有些细节还需他们核对一二。

因此听着围观百姓嘴里说着什么冤魂断案一时没反应过来。

冯凝不耐烦道：“林小姐开始吧。”

若这俩丫头是来糊弄他的，到时候判她们个扰乱公堂之罪一起丢进大牢，不然还真当他这刑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林乔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通灵符走上前递给冯凝，笑得乖巧：“为保公正自然得由冯大人先看。”

冯凝不敢接，他咽了咽唾沫。

这……来真的啊。

早知如此他就不和孟多星抢活了。

孟多星见冯凝求助的眼神望来，老实往后退了一步恭敬一揖才道：“冯大人为官多年，廉洁奉公、明察秋毫，想必既能为活人伸冤，也能替亡魂伸冤。”

这几个狗东西。

冯凝对上林乔黝黑的瞳仁，小心翼翼问：“当，当真有那什么？”

“当真。”林乔不给冯凝后悔的机会，反手直接将符箓拍在他手背上，转身冲着公堂外扬声：“冯大人凛然正气，区区冤魂有何所惧！”

浩然正气冯尚书被高高架起。

他眼睁睁见着符箓消失只剩一道手背上的红色纹路，搓也搓不掉。

盛夏时节本就天热，一时汗如雨下。

刑部外的百姓纷纷起哄催促：“冯大人有没有冤魂啊！”

“冯大人快抬头！”

“冯大人别怂！”

孟多星转过身去疯狂憋笑，哪知林筠冲他笑了笑。

林筠那儿还有之前林乔送他的两道通灵符，韩崧那次没用上，用在今日刚刚好。

林筠扶着孟多星肩膀帮他掉了个头：“孟大人，别怂。”

衙役们眼见着刑部两位最大的官抬头时瞬间惨白了脸。

不知为何，四周好似袭来一阵凉意，不是清爽的凉风，而是那种直透骨髓、令人不禁作呕的冷意。

林乔特意让尹怀青消耗些魂力，露出脖颈间被绳索勒出的淤青以及惨白的面容，冯凝手中的惊堂木拿了又掉掉了又拿，吓得浑身发软。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齐齐顺着冯凝与孟多星的视线看向林乔身侧空无一人的地方。

而林乔则趁机打量这群人。

当一个人在面对未知的恐惧时才最容易暴露本性。

林筠及时提醒：“冯大人，尹怀青寒窗苦读十载，家中仅有的两位长辈已年迈体衰，如今金榜题名之际却因小人之心横死镜月湖，既然他就在此处，还请您为亡魂伸冤！”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嫌犯”彻底明白事情原委，尤其是联想到近日有关林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