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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入侵的时间或许就在今冬。而他整顿军需、取得兵权的时间……必须抢在所有危机爆发之前。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墨轩迅速将图纸收起:“进来。”
秦昭雪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羹汤:“还没睡?”
“就睡了。”沈墨轩接过汤碗,温度正好。
秦昭雪看着他眼下的青黑,轻声道:“不必过于忧心。陛下既将重任托付于你,必会给你一定的支持。二皇子在京城也会暗中相助。”
“我知道,”沈墨轩喝了一口汤,忽然问,“昭雪,若有一日,我不得不手握兵权,甚至……卷入更深的争斗,你会如何看?”
秦昭雪沉默片刻,道:“我认识的沈墨轩,从未主动争权夺利,每一次都是被逼自保。若真有那一日,也必是情势所迫。我只问一句:你可会滥杀无辜?可会祸乱天下?”
“不会。”沈墨轩答得毫不犹豫。
“那便够了。”秦昭雪微微一笑,“夜深了,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她转身离去,轻轻带上门。
沈墨轩看着手中汤碗,热气氤氲中,仿佛又看到老皇帝咳血的模样,看到苏芷瑶持剪断发的决绝,看到西北黄沙漫天、铁甲冰河的幻象。
他将汤一饮而尽,吹灭蜡烛。
黑暗中,那个装着密旨和虎符的木匣,静静躺在枕边。
翌日清晨,天未亮,一队人马悄然出了京城北门。
沈墨轩骑在马上,回望逐渐远去的巍峨城墙。城楼上,似乎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凭栏远眺。
他握紧缰绳,转身。
前方,官道蜿蜒,伸向茫茫北方。
那里有十万边军,有镇国公杨继业,有被挪用的军饷,有虎视眈眈的北燕,也有……他必须握住的兵权,和无法回头的道路。
“驾!”
马蹄扬起尘土,一行人渐行渐远。
而在他们离开后的第三日,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三皇子李珏于府中“突发恶疾”,呕血不止,太医院束手无策。皇帝下旨,将其移至西郊皇庄“静养”,无旨不得回京。
同日,吏部右侍郎、户部三名郎中、京营两位指挥使被革职查办,罪名均是“勾结奸商,贪墨军饷”。
又过两日,苏文博上书乞骸骨,以“年老体衰”为由,请辞礼部尚书之职。皇帝慰留三次,最终准奏,赐太子少保衔,荣归故里。
短短数日,三皇子一党土崩瓦解。
但有心人注意到,被清洗的都是明面上的党羽,真正核心的几人——如曹国勇等,却安然无恙。
皇帝在养心殿对心腹太监叹道:“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拔了牙的老虎,暂时关着吧。等西北那边……有了结果再说。”
太监低声问:“陛下,沈总管此去,真能成事吗?”
皇帝望着西北方向,幽幽道:“杨继业那老家伙,憋了这么多年,也该动动了。沈墨轩……是柄好刀,就看能不能握得住。”
他顿了顿,又问:“苏家那丫头,安置好了?”
“已按陛下吩咐,接到京郊温泉别院,有暗卫十二个时辰保护。”
“嗯,”皇帝闭目养神,“沈墨轩回来之前,她不能出任何差错。那是……拴住这柄刀的绳子。”
秋风起,黄叶落。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西北荒原上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沈墨轩,刚刚渡过黄河,踏入边关地界。
远处,烽火台的狼烟,在苍茫天地间,画出第一道凌厉的痕迹。
沈墨轩一行人进入边关第一座军镇,却发现守军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城防破败不堪。更令人心惊的是,当他们亮明身份求见镇守将军时,竟被挡在军营之外,一名满脸横肉的校尉冷笑道:“什么皇商总管?没听说过!边关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否则按奸细论处!”沈墨轩手按怀中虎符,眼神渐冷——西北局势,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凶险。而就在此时,一队骑兵从远处疾驰而来,尘土飞扬中,为首者赫然是一名红甲女将,手持长枪,厉声喝道:“何人敢在我杨家军地盘撒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