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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已经陷入了某种疯魔的状态。
阿福知道,阿越不是在练刀,他是在和自己的心魔搏斗。
他在试图复刻,复刻他师兄王崇和临死前,在栈桥上,斩出的那惊天动地的一套刀法。
那一刀,耗尽了他师兄最后一点生命。
他本想忘记,却无数次被小文斥责,他本想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小文却日夜跪在他的门口,满眼是泪地问他,你是不是想让师兄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失传!
他只好练,日日夜夜地练。
在后院的另一侧,屋檐下的阴影里,放着一张藤椅。
八极拳的赵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短打,手里正用一块柔软的鹿皮,仔细地擦拭着一把左轮手枪。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他的目光,落在院中疯狂舞刀的阿越身上,眼神复杂,有同情,有理解,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深深的落寞。
阿福没有打扰他们。
他悄悄地从侧门进了屋。
傅列秘先生正在客厅里,戴着一副眼镜,阅读着一份来自旧金山的商业报纸。
见到阿福,他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回来了,阿福?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和昨天一样,先生。”阿福回答道。
“厨房里有给你留的晚餐,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傅列秘先生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是,先生。”
阿福吃完晚饭,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始写报告。
他将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一切,惠特尼先生的话,詹天佑他们的反应,以及自己的那番“歪理”,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他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校园生活,在九爷眼里,或许能拼凑出另一幅关于这个国家的、更完整的图景。
写完报告,又做完了作业,外面已经泛蓝黑色了。
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阿福推开窗,深秋的冷风吹了进来,让他精神一振。
楼下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叩击窗户的声音。
阿福心中一凛,立刻警觉起来。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拨开窗帘的一角,朝下望去。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站在后院的墙边,显得有些犹豫和不安。
是詹天佑。
阿福吃了一惊,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没有声张,而是迅速地穿上衣服,从后门溜了出去。
“天佑?”阿福走到詹天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詹天佑看到阿福,像是松了口气。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做“坏事”被发现的紧张和兴奋。
“我……我从寄宿家庭里溜出来的。”
詹天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吃完饭,和诺斯罗普太太说想在门口散散步。我……我一直在想你下午说的话。”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看着阿福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很愤怒,也很屈辱。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我只能想到,要努力读书,将来造出比他们更厉害的军舰。”
“你下午说的那句我听懂了,可是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以后我会有的,我可能不会打架,但我会好好读书,先造一个很大很硬的巴掌出来!”
阿福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的少年,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特的、有些许敬佩的情绪。
“就为了跟我说句这个?”
“嗯,我说完了,要回去了。”
“来都来了,我带你到我家里转一下?”阿福问道。
詹天佑笑了笑,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阿福领着詹天佑,悄悄地绕到后院。
他指了指院子中央那个还在不知疲倦地挥刀的身影,又指了指屋檐下那个沉默地擦拭着手枪的男人。
“你看那两个人,他们就很能打架,可是全被九爷派过来保护咱们呢。”
“九爷说了,读书为得是长远计,打架得他带人操刀子上。”
身边的小孩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经常挂在他嘴边的这个九爷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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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里,
阿越的喘息声已经不够连续,经常是大口大口地呼吸,口水都流了出来。
他手中的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弧光,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一种要将生命燃烧殆尽的决绝。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神情癫狂,仿佛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詹天佑站在院子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从未见过如此……原始而野性的景象。
这与他所熟悉的世界,那个充满了书籍、礼仪和温文尔雅的绅士的世界,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力量与暴力,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悲壮的美感。
他能感觉到,那个舞刀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不仅仅是汗水和杀气,更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的悲伤。
“他……他这是在做什么?”
詹天佑终于忍不住,用气声问身边的阿福。
“他在想念一个死去的人。”阿福回答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坐在藤椅上的赵山,缓缓地站了起来。他将那把擦拭得锃亮的左轮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院子中央。
阿越依旧在疯狂地舞刀,对他的走近毫无反应。
赵山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阿越那套看似毫无章法,却又蕴含着某种特定韵律的刀法。
终于,在阿越又一次用尽全力,将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挥出,身体因为脱力而出现一个短暂的僵直时,赵山动了。
他的脚步一错,身体以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