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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有名无实的空头司令。
与此同时,公司与殖民政府的关系,也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共生阶段。
在新加坡,英国人惊喜地发现,这个“太平洋渔业公司”远比那些难以捉摸的私会党要“文明”得多。
它懂法律,按时纳税,最重要的是,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维持了华人社会的“秩序”,并且极大地促进了殖民地的经济繁荣。
港督府乐于与华人总会这样的“现代华人精英”打交道,甚至在某些涉及华人内部事务的案件上,会咨询总会的意见。
在荷属东印度,荷兰人则充满了警惕。
他们对这个组织严密、华人背景和美国背景掺杂的公司充满了戒心。
到1878年年末,太平洋渔业贸易公司已经在南洋建立了一个稳定的贸易体系。
然而,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还有一个地方,一个象征着旧时代华人自强之梦的最后堡垒,正孤独地矗立在婆罗洲的雨林深处。
兰芳大统制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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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罗洲,坤甸以东,东万律旧都。
高大的龙脑香树遮天蔽日,这里曾是兰芳共和国的心脏,罗芳伯当年“众议而行”的总厅,就坐落在这片谷地的中央。
然而,1878年的东万律,早已不复当年的鼎盛。
金矿资源的枯竭,内部利益的纷争,以及荷兰人数十年来不间断的经济封锁与军事蚕食,让这个百年华人自治体早已元气大伤,仅能勉强维持着对周边几个客家村社和部分达雅克族部落的控制。
它像一棵被白蚁蛀空了内心的古树,外表依旧挺立,内里却已腐朽不堪。
会面的地点,没有选在兰芳的总厅,而是定在郊外一处名为“静思园”的别业。
这里曾是某位总长的退隐之所,如今已略显颓败。
这里没有皇帝,没有总督,称为“大唐总长”或“大唐客长”,由各级首领共同推举产生。
园内的一座八角凉亭中,三个人相对而坐。
亭中设着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套粗朴的茶具。
主位上坐着的,是兰芳大统制共和国的末代“大唐总长”,刘阿生。
他年近六旬,身材枯瘦,一身蓝布长衫。
左边一人,是阿昌叔,老大哥故去,他话少了很多,杀性也没人能控制,在南洋练兵的时候犯下许多血案,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会匪被杀了许多,在南洋闯下诺大名声。
右边一人,则是伍廷芳。
如今被新任港督轩尼诗委任为太平绅士,专职服务于如今陈九的事业。
无外乎港督和他分别看到了不同的可能性,分别下注。
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从随身的皮包里,不紧不慢地取出几份文件,整齐地摆放在石桌上。
“刘总长,”
伍廷芳率先开口,“冒昧来访,还请海涵。鄙人伍廷芳,受美国太平洋渔业贸易公司及其董事陈九先生之托,特来与总长商议一件关乎兰芳十数万民众福祉之大事。”
刘阿生端起茶杯,目光在伍廷芳和阿昌叔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伍廷芳身上。
“伍先生客气了。”
“兰芳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困守此弹丸之地,何来福祉可言?倒是贵公司,近来在南洋声名鹊起,以雷霆之势,重整港澳,威加海峡。今日驾临我这穷乡僻壤,不知有何见教?”
“总长过誉了。我司所为,皆是顺应时势,以商业之法,谋我华人生存之道罢了。总长在此地坚守百年基业,瘘力经营,方是我辈真正敬佩之所在。正因如此,我等才不忍见此基业,最终毁于一旦。”
“哦?”刘阿生的眉毛动了一下,“伍先生何出此言?”
“总长是明白人,我就不绕圈子了。”
伍廷芳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那是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最新军事部署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一个个据点、炮台和兵力数额。“此图乃我司耗费重金,从巴达维亚的荷兰军方内部购得。请总长过目。”
他将地图推向刘阿生。
“根据我们得到的确切情报,荷兰殖民政府内部,鹰派势力抬头,已定下婆罗洲绥靖计划。目标,便是在三年之内,彻底清除岛上所有不受其控制的华人公司和地方苏丹势力。兰芳,便是他们名单上的第一个。”
“他们的陆军第7营,一个满编的欧洲兵营,已经从爪哇调往坤甸。新式的克虏伯后膛炮,也已运抵三发堰的炮台。荷兰人的军舰,更是彻底封锁了沿海所有的河口。总长大人,”
伍廷芳的语气变得严肃,“恕我直言,如今的兰芳,在荷兰人眼中,不过是瓮中之鳖。他们之所以还未动手,只是在等待一个借口,或者说,在等待一个成本最低的时机罢了。一旦开战,以兰芳现有之兵力与武备,恐怕撑不过一个月。”
刘阿生死死地盯着那张地图。
伍廷芳所言,兰芳的高层如何不知道荷兰人的威胁?
只是不甘心罢了,多年以来,向大清称臣,言必称蕃属,大清懒得理,如今荷兰人磨刀霍霍,几次求援,音信全无。
兰芳的探子早已回报了模糊的消息,但远不如眼前这张地图来得清晰和致命。
“就算如此,”
良久,刘阿生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亦是我兰芳自己的劫数。与贵公司,又有何干系?”
“当然有干系。”
伍廷芳果断回答,“我华人在海外,本是同根。眼看十数万同胞即将陷入战火,家园尽毁,我司于心不忍。更重要的是,陈九先生认为,兰芳公司这百年基业,这份由罗芳伯公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