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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全走后不到半个时辰,赢正便让慕容珍璐看着店,自己出了门。他拐进街角那间不起眼的茶馆,戴斗笠的人已经坐在老位置上等着了。
“查到了?”赢正在对面坐下。
“查到了。”那人压低声音,“刘全这个人,明面上是靖王府的管事,实际上管着王府在京城的好几处暗产。东市有两间铺子、城南一间当铺、还有城北一处货栈,都挂在他名下。不过这些产业的地契,有一半是当年从顾家手里抢来的。”
赢正眼神一动:“有证据?”
“有。”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推过来,“这是当年顾家被抄时留下的底档,我花了不少功夫才从旧衙门里翻出来。上头写得清清楚楚,顾家那几处产业是被靖王府的人以‘抵债’为名强行划走的,顾家连个字据都没签过。”
赢正打开油纸包翻了翻,里头是几份发黄的文书,字迹虽旧,但关键处都盖着官印。他点了点头:“这东西来得及时。你继续盯着刘全,看他最近跟什么人来往。”
那人应了一声,起身走了。赢正把油纸包收好,出了茶馆,径直往李清府上去了。
李清正在书房看卷宗,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新店开张第一天就来找我,看来是有事。”
赢正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李大人,顾家的证据,我找到了一部分。”
李清拆开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有我的路子。”赢正没细说,“这些文书能证明靖王府当年强占顾家产业,但光凭这个,恐怕还搬不倒靖王府。”
“确实。”李清点头,“这些只能证明产业来路不正,但靖王府完全可以说是底下人瞒着主子干的,把刘全推出来顶罪就完了。”
赢正笑了笑:“所以我还得再加把火。”
李清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刘全替靖王府管着那么多暗产,手里肯定不干净。”赢正说,“我让人查了,他城南那间当铺,明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暗地里收赃销赃,跟城里的几伙盗贼都有往来。只要把这事捅出来,刘全就跑不掉。刘全一倒,靖王府那些暗产就全暴露了。”
李清沉吟片刻:“你有把握拿到他收赃的证据?”
“三天之内。”赢正语气笃定。
李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做生意真是屈才了。”
“李大人过奖。”赢正拱手,“不过这事还得请李大人帮个忙。刘全一旦被抓,靖王府肯定会想办法把事压下去。到时候得有人盯着,别让案子半路被截了。”
“这个你放心。”李清收起笑容,正色道,“只要证据确凿,刑部这边我来盯着。”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赢正这才告辞出来。回到店里时,天色已经暗了,慕容珍璐她们正准备打烊。建嫒公主居然还在,正坐在柜台后面,笨手笨脚地帮慕容玉兔算账,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结果越算越乱。
见赢正回来,建嫒公主如蒙大赦,连忙把算盘一推:“小财子你可算回来了!这账本本公主实在看不了!”
赢正笑着走过去:“公主怎么还没回去?”
“本公主等你呢!”建嫒公主理直气壮地说,“你出去这么久,本公主怕你又遇上什么麻烦。”
赢正心里一暖,嘴上却调侃道:“公主这是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建嫒公主别过脸去,“本公主是怕你出了事,没人给本公主分红!”
慕容珍璐在旁边听得抿嘴直笑,被建嫒公主瞪了一眼,连忙拉着几个师妹上楼去了。店里只剩他们两人,赢正把今晚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建嫒公主听完,眼睛亮起来:“你要对付那个刘全?”
“嗯。”赢正点头,“不过这事需要公主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
“公主明天能不能回宫一趟,跟你父皇提一提顾家的事?”赢正说,“不用说得太细,就说是偶然听人提起,觉得顾家当年的事有冤情。皇上若是问起来,公主就说是在外头听百姓议论的。”
建嫒公主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容易。父皇最恨底下人仗势欺人,若是知道靖王府当年干的事,肯定要过问。”
“那就拜托公主了。”赢正拱手道。
建嫒公主忽然凑近了些,歪着头看他:“小财子,本公主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拿什么谢本公主?”
赢正一愣:“公主想要什么?”
建嫒公主眼珠一转,笑道:“本公主还没想好,先欠着。等本公主想好了再告诉你。”
赢正哭笑不得:“行,欠着。”
送走建嫒公主后,赢正回到店里,把剩下的账目理了理。他一边拨算盘一边想,明天建嫒公主进宫递话,李清在刑部盯着,他这边再去把刘全收赃的证据拿到手,三路齐下,靖王府就算想保刘全,也得掂量掂量。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这么晚了,会是谁?他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他没想到的人——沈玉郎。
沈玉郎这回没带随从,一个人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局促,见了赢正,拱了拱手:“赢老板,我……我是来赔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