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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物资分配清单。
“灯塔配给是按人头和异能等级核算的。
你们不符合紧急配给标准。”
然后军官顿了一拍。
“如果你们中有登记在册的异能者,可以进入申请流程。
没有的话——”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中年男人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孩子高烧已烧到四十度!等不了流程!”
他的手指抓住铁丝网,指关节因为寒冷和用力而泛白,网眼在他指缝间勒出深红的印痕。
军官没有回应。
他转过身,朝配给站后面的士兵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下巴往下压了不到一寸,眼睛都没有眨。
两名士兵从配给站两侧走出来。
步伐齐整,靴底铁掌磕在合金板上像一串闷雷。
他们没有跑,只是快步走到铁丝网前面,站定。
步枪仍然挂在肩上,但右手已经抬起来,手指松松地搭在枪身上。
其中一个士兵,年轻的那个,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向下压出一道深纹。
他把手放在腰间的电击棒上,但没有拔出来。
中年男人没有后退。
他抓着铁丝网,指关节发白,声音更大了,嗓子已经哑了,但每个字还是用尽全力喊出来:
“你们不能就这样——三天了,孩子都——”
枪响了。
不是能量步枪。
是军官腰间的制式手枪。
一枪。干脆利落。
子弹从枪口出去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回声撞在灯塔外墙上,又弹回来,两秒钟后才彻底消散。
中年男人抓着铁丝网的手指松开了。
身体向后仰倒,砸在后面的雪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雪面被他的身体砸出一个浅坑,坑边缘的雪沾上了暗红色的斑点,先是几点,然后连成一片,洇进雪里,像一朵正在绽开的花被冻住了。
这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就这样躺在了地上,眼睛还睁着,嘴唇还在动,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风把他呼出的最后一团白气吹散,散进灰白色的天空里,什么都没留下。
铁丝网外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划破了广场。
不是愤怒,是纯粹的恐惧,从喉咙里直接挤出来的那种,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了。
人群开始后退,有人转身跑,有人在雪地里滑倒,抱着孩子的女人愣在原地,身体在发抖,毯子里的孩子哭了起来。
哭声很响,在风雪里撕开一道口子,比枪声更刺耳。
军官把枪收回腰间,转身面对配给站方向。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食指在枪柄上蹭了一下,像是擦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把手重新插回军大衣口袋。
士兵们继续执勤。
尸体被两个士兵拖走了。
一个抓肩膀,一个抓脚踝,拖过雪地时留下一道浅浅的沟,暗红色的痕迹在沟底断断续续地延伸,被新落下来的雪覆盖了一部分,但还没有完全盖住。
难民们退到了铁丝网外面很远的地方,围成一团,有人在哭,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被风吹碎了听不清。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雪地上那道暗红色的痕迹,看了很久,然后被旁边的人给拉走了。
刘波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搭在刀柄上,但手指已经僵了。
不是因为冷。
呼出的白气在面罩内侧凝成更多的水珠,沿着鼻梁往下淌,凉丝丝的,但此时的刘波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在反复播放:
中年男人抓着铁丝网的手指松开,身体向后仰倒,雪地上的暗红色斑点扩散,然后被新雪盖住。
配给站后面的小房间里,军官和两个副手在说话。
门没有关紧,留了一道缝,刘波站在外面,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统计数据出来了。
抗议群体里没有登记异能者。
白费力气。”
军官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汇报物资消耗。
刘波听到他拉开椅子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放在桌面上的闷响,像是把配给清单拍在桌上。
“后面那个女的,体温异常高,可能是低阶火系觉醒。”另一个声音,更年轻,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每个尾音都往上翘。“要不要带走?”
“先观察。别打草惊蛇。
等到配给耗尽他们自然会靠过来。
到时候筛选会更加高效。”
短暂的沉默。
然后第三个声音插进来,更老,更沉,带着一种做惯了文书工作的刻板。
“上面要求的‘基础素体’数量还差多少?”
“差得远。不过不着急,难民潮还是会来的。
北边又有两波正在靠近。”军官顿了一拍,“上次那批,有几个适配率不错——可惜只撑了两周。”
“适配率高的都是消耗品。没办法。”
“嗯。”
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纸张翻动的声音,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一切都那么平常。
像在讨论配给站的物资库存,或者巡逻路线的调整。
刘波听着。
他站在门外,手搭在刀柄上,肩膀上的步枪带勒着锁骨,风从背后灌过来,衣服的下摆被吹起来又落下。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李国华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话——“如果他们对待成年人都是这个态度,那对待那些孩子……”后面半句李国华没有说出来。
但现在刘波替他说完了。
那些孩子,Ep编号的那些孩子,被列为“特殊资产”的那些孩子。
他们的适配率比难民高,他们的源心共鸣比难民强。
他们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