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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拖到雪地里打死的。
他们是被送进扫描舱,被固定在金属椅上,被贴上传感器,被激活深层脑区,被记录每一组数据。
然后当他们“撑不过两周”的时候,他们被丢进废弃物处理区。
深蓝色的儿童衣物碎片,Ep编号的废弃注射器,写着“抗排斥反应失败”的标签。
刘波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拍。
刘波没有推门进去。
他也没有说话。
他退回了自己的执勤位置,继续站着,面朝铁丝网方向。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干雪被风卷着横着飞过来,打在脸上像细针扎。
他的手指从刀柄上松开了。
不是放松,而是某种更深的收紧,从手上转移到了胸腔里。
心脏在肋骨后面收缩,一下,又一下,每一次收缩都带着重量,把血液压到四肢末端,又把某种冰冷的东西压回胸腔中央。
一个年轻士兵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呼吸比平时浅了一点。
刘波注意到那个士兵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刚才开枪的恐惧还在身体里残留,还是某种更早的东西被唤醒了一点?
那个士兵没有去看刘波。
两个人像两块沉默的石头一样在风雪里错身。
刘波想起了铁钻营地。
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马权的那个晚上。
马权站在篝火的旁边说了一句话:“能拿命换的东西不多。
但有些东西,很值得。”
当时刘波没有完全理解。
他觉得那不过是一句场面话,或者是一句在末世里被磨得发白的口号。
但现在,他站在灯塔的外围防御区,手里握着刀,肩上背着枪,穿着军方的制服,听着军官们讨论下一个“资源”在什么地方,看着难民的尸体被拖走、雪覆盖暗红色痕迹。
此刻的刘波理解了。
他站在铁丝网内侧。
但他从来不属于这里。
从铁钻营地到灯塔,他一直是马权手里的刀。
他以为那就是他的位置。
站在马权身后,站在马权侧翼,站在马权需要他的地方。
但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刀是用来做什么的。
马权握着他,指向哪里,他就砍向哪里。
现在马权没有握着他,他站在这里,穿着军方的制服,站在铁丝网内侧,看着难民被枪杀。
他的刀别在腰间,刀柄上的纹路被他的掌心捂得温热。但他不知道该砍向哪里。
执勤结束的哨声响起。
三声短促的金属敲击,从配给站顶部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在风雪里断断续续的,像被吹散了的鸟鸣。
刘波和同队的几个士兵一起沿走廊返回营房。
走廊里的灯管亮着惨绿色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合成食物的气味。
没有人说话。
其他人的脚步很规律,靴底铁掌磕在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走了太多次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刘波的脚步比他们慢了一点点,但没有人在意。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留着历年累积的刮痕和涂鸦,有些是编号,有些是缩写,有些是看不懂的符号。
刘波经过一段墙面时,余光扫到了一行用硬物刻出来的小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刀尖划的。上面写着:“别相信上面。”
只有四个字,刻在墙根旁边,很旧了,痕迹被灰尘填了一半。
刘波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在营房门口停下,等其他人全部进去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没有回自己的铺位,而是去了住所——马权和其他人所在的那间水泥房间。
刘波需要告诉马权。
不是全部,但至少一部分。
走廊里的灯管比营房那边更旧,有的灯管已经坏了,只剩两根还在勉强工作,光线忽明忽暗,把通道衬得阴森压抑。
刘波贴着墙壁走,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声音被刻意放轻了。
他走到住所门口时,脚步停了一拍。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屋里有人在低声说话。
他听不清说什么,但他听到了马权的声音,很低,很短,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刘波推开了门。
屋里的人都在。
马权靠着墙坐着,独臂放在膝盖上,右眼剑纹暗淡,仅在极暗处泛起一层极弱的光。
李国华在擦眼镜,右眼边缘的晶斑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哑光,像一块正在生长的壳。
大头在平板后面,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眼底的青黑比前几天更深了。
火舞靠着墙,机械足笔直伸着,工具包靠在腿侧,手指搭在包带上。
而十方就在角落,念珠缠在腕上,匀速转动,一圈,一圈。
包宝面朝墙壁躺着,呼吸均匀,看起来是睡着了。
小月睡在最里侧,绿宝石从枕头下面漏出一点极弱的光。
刘波走到桌边坐下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
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张开,掌心的汗已经干了,但指根的位置还留着刀柄的压痕,几道浅浅的红印,按下去还有一点麻。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火舞抬起了头,久到大头从平板后面看了他一眼,久到十方的念珠停了一拍然后又继续转。
然后刘波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着,每个字都从胸腔里很深的某个地方挤出来。
“今天配给站外面来了一群难民。
有人抗议配给不够。
军官开枪打死了带头的。”
他停了一拍。
手指在桌面上收拢,握成拳,又松开,指关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然后他们在里面讨论,怎么‘筛选’剩下的。
说那批‘素体’适配率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