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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他们,就是这儿了。
李孜和Ward付钱下了车,面前是一幢颇具规模的老式建筑,像是座城堡,有些地方却又加造了些不伦不类的小房子,一座布满洛可可风格雕塑的拱门后面是一个典型的法国式花园,许多穿白衣的人进进出出,环形车道上停着几辆蓝白相间的车子,车身上印着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蛇杖,即使不懂法语也看得出来这是一座医院。
他们从医院接待处辗转找到管理处的一个秘书,问她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名字叫Lou的人。秘书被问得摸不着头脑,直到李孜拿出那张翻印的照片给她看,秘书立刻就认出来照片上的胖女人是心胸外科病房的护士Lou。
他们被带到一间会议室里坐等,二十分钟之后,一个穿着粉红色护士制服的亚裔女人出现在门口。
李孜站了起来问:“您就是Lou?”
女人三十出头,很矮很胖,也很随和。她点点头,又纠正李孜的发音,说:“这是个中国姓氏,我姓楼。不过没关系,大家都叫我Lou。”说完便等着他们说明来意。
“去年十月你是不是给纽约一个叫K. Yoshida的人寄过一个包裹?”李孜开门见山地问。
Lou点点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律师,正在找一个重要的证人。”李孜回答,“你认识一个叫G的女人吗?”
出乎她的意料,Lou摇摇头说:“不认识。”
“那是谁给了你那台相机?”李孜追问道。
“是这里的一个病人,她说那台相机是很难觅到的古董,托我帮她寄还给她的朋友……”Lou答道。
李孜立刻意识到G一定是在法国用了不一样的名字,而且那很可能就是她的真名,连忙问:“她叫什么?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她叫方杰雯。”Lou怔怔地看着他们,很久才开口道,“但她已经死了。”
20. Defibrillation
除颤
过去的四年半当中,Lou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方杰雯,有时候是住院,有时候是回来复诊。四年半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改变许多,Lou却始终记得第一次看到她时的情形。
那天,Lou值中班,快要入夜的时候,从急诊室转来一个心搏骤停的病人。那是一个裹在白色浴巾里的年轻女子,躺在推床上,除掉浴巾,身上只穿着一条极薄的肉粉色雪纺长裙,裙子浸湿了,几乎透明,从前襟到腰线都在现场急救的时候撕开了。Lou听急诊室的人说,这姑娘是落水后被救上来的,在救护车到达之前心跳已经停止,幸好拉波勒的海滨浴场有台便携式自动体外除颤器,否则即使救过来也可能有严重的脑损伤了。Lou觉得有些奇怪,那时才刚刚四月初,气温在十摄氏度上下,海边可能更冷。谁会穿这样的衣服,下海游泳?
那个女人在急诊室又发生了一次的室颤,是一次五十焦的电击和一轮心肺复苏把她拉了回来。随后的电解质、心肌晦谱检查和超声波心功能测定中发现,她的室颤和心脏骤停不仅仅是落水引起的,很可能还有其他器质性的问题,所以才被送来转心外科做进一步的检查。
Lou按照医生的指示,去找送她入院的男人,希望能知道她的病史。那个男人就站在急诊室外面,也是浑身湿透,长时间地保持那个姿势,像陷入绝境的动物一样喘着气。Lou把需要填写的表格交给他,他什么也没说,伸手接过去。直到这时,Lou才发现他的右手从下臂到手背有一条很长的伤口,小指以不自然的方式向外弯折。
“你的手可能骨折了。”Lou叫起来。
但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说是在海边的礁石上碰伤的。
Lou很快叫了一个医生过来看他的手,带他去照X光,固定断骨,处理伤口,趁他缝针的时候,又帮他填了那些表格。他告诉Lou,那个女人叫方杰雯,上周刚满二十一岁,是个模特,事发当时正在拉波勒海滨一家酒店里拍广告。日落之前,她站在一块礁石上拍最后一组镜头,突然摔倒掉进海里。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来,抬头看着Lou,低声说:“她告诉过我她不舒服,但我还是要她去……”
“这种事谁都预见不了,至少她现在没事了。”Lou打断他安慰道,半秒钟的停顿之后又加上一句,“暂时。”
他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又说:“但她在我手里死过一次了,我感觉得到。”
Lou是知道那种感觉的,心跳和呼吸停止,身体的关节像是破碎的提线木偶,有那么一瞬,濒死的人脸上会出现一种特别的表情,安宁的解脱的表情。有时候她甚至怀疑,把他们拉回来,是不是真的对他们最好,不过她是宣过誓要救死扶伤的人,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这样想。她努力不让自己去钻那个牛角尖,把填好的表格交给他看,他接过笔,用左手签上自己的名字,Eli York。
后来发生的事情足以证明Lou加上那句“暂时”是对的。当天晚上,那个女人,或者如她入院表格上填写的名字——方杰雯,心室壁破裂被送进了手术室。
直到Lou下班时,手术仍在进行。她在手术室门外又一次看到Eli York,他独自一个人坐在地上,几乎泣不成声。
那个凌晨,Lou带着对生命的眷爱以及有关死亡的思索离开医院,开车回家。她赶不走脑子里那个女人的形象,也忘不了Eli York哭泣的样子。南特不是一个很时髦的城市,她也不是一个时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