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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门合拢。
厚实的木门,将泥仔和渠书隔开。
泥仔在门前站了一会,士兵又过来握住他的肩膀,而他摇摇头,说不用了,“我不进去,我走的。”
他向士兵们笑了笑,往军区招待所外去。他走出晦暗的长廊,走出冰冷的栅栏,走到湿漉漉的空气里,他放眼望去,西寨花园又被圈进了雾里。
泥仔一路往回走,走到热闹的街市,再穿过街市,走回熟悉的花园。花园的台阶刚被洗濯,冰凉的石板散着丝丝清新的气味。于是他拾级而上,再凭栏远眺。
于是被雾气包裹的就不再是花园,而是西寨。
“你不是在帮他,你是在帮你自己。”阿姐没有等渠书质问,抢过了话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西寨是不会接受你们的婚姻的,而你非得要与他结婚,谩骂和指摘投向你不过是一些嘈杂的议论,投向他却是刀枪棍棒。”
泥仔是战争的孩子,而战争也让他不再是孩子。他仍然记得他被带到这花园时,他的身上沾满了叶片和泥水。他在野兽的怀里取暖,在坍圮的洞穴避雨。他看着战火烧掉了村寨,又被洪水冲到河底。
可是这些都已经遥远得像个模糊的影,他从来不去深究,因为他不熟悉。
他熟悉的是被派到他手里的兵器,熟悉谄媚的笑容,熟悉擦在身上的脂粉和香料,也熟悉如何在权贵的怀里嬉笑,换来他们摸向钱袋,再对身份卑贱的男女投去掺杂喜欢和鄙夷的肯定。
他们和客人之间,隔着一层雾,所以他们可以在烟雾缭绕的地方相聚。而雾气不散,不是为了阻隔他们相爱。而是因为雾气散去,他们就能看清彼此的鸿沟。
那鸿沟里是保守的刀刃,是舆论的枪炮,是鄙夷的目光和对出身卑贱者的侮辱。
没有了雾气,他们能更好地瞄准。他们会杀了他,杀不了渠书,就会杀他。
所以他宁可回到雾气里,钻到溪仔的身边去。
屋里有溪仔,有燎队,有花匠,他们都出身卑贱,所以他们才能理解他的逃离。
“她有过一个爱人,我不懂你们这群逼崽子听说过没有。”燎队说话,他喝得醉醺醺,地上是一堆他和花匠们丢的空瓶子,那是非常久远的记忆,西寨几乎没有人提,“是个外国人,北部沙岗男人。”
阿姐也年轻过,也有过爱情。如果非得说,她或许比渠书更有胆量,更热烈,更奔放。那是一朵燃烧在西寨的花朵,而去了边界,沙岗的燥热让她更加璀璨。
或许是驻扎边境结识,或许是越过边境邂逅,或许是日久生情,又或许是惊鸿一瞥,而不管是什么,阿姐爱过那一个人。那时候的阿姐是什么,是西寨年轻的力量。她骁勇善战,得尽民心,她为寨出征,所向披靡,她扶摇直上,似乎只要她愿意就能成为最年轻的军长。
可是,她选择带那个外国的男人回来,而她言之凿凿,要让他成为她的另一半。
她勇敢无畏,就像渠书一样。她也幻想着他们爱情的力量造起堡垒,将不赞同的舆论挡在外面。何况为什么不能和外国人结婚,或许她的所为便是为改变这样的封闭贡献一份力量。
而为了做到这一步,她甚至让那个外国人打下西寨纹刺。好似就能代表他变为了西寨的人,拉进了他们之间的沟壑。
然而她错了。
因为就在她不顾权贵和民众抗议,却非得要做出这一步时,那个外国人被谋杀了。
而他身上,那刚刚打下的西寨纹刺甚至还没干涸。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