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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酝酿着的反对意见:“什么见鬼的草药,洛沙,还有,弄那个臭烘烘的汤有什么用,洗碗间里的那些罗马幽灵又是要怎样……”凭着洗碗液带来的灵感,还有丑陋的小钩子在他的太阳穴上留下的印(那个勺子,那只猪猡,把自己的章扣在了艾德脸上),他向克鲁索宣布说自己受够了,彻底受够了。艾德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洗碗池。一个盘子正摇摆着沉向池底,猛然间,他仿佛看见变成某种餐具的C——浑圆、闪亮,他看见她的额头,自己留在那额头上的泡沫,一种浅色的潮湿的东西流进她的头发和眼睛,必须要擦掉。
打烊之后还得好几个小时,眩晕的感觉才会消失。
艾德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做到的,克里斯或者卡瓦洛,他们怎么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坐在早餐桌旁,而他却昏头涨脑、眼神呆滞,要么盯着自己抹了果酱的面包,要么试图捕捉克鲁索的目光。艾德拼命克制自己,才没有把头放在休息桌上。从根本上来说,只有一种解释:其他人都睡觉。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一切,克鲁索的体系。艾德是除了罗尔夫之外克劳斯纳最年轻的一个,虽然不是毛头小伙子,但却是新手,而且从各个方面看都是的。他在性方面的经验不多,其实得承认,他就知道些皮毛。C是例外,是开始,是沉沦。
时间久了,疲惫不堪的就不止艾德一个人了,旺季的高峰期要求他们做相应的付出。中午时分,就餐区和洗碗间当中那条进港航线上的奔跑越来越经常地引起碰撞。餐具粉碎,汤汁四溅,肉排和菜肉卷洒落一地,加上骂骂咧咧,推推搡搡,拳脚相向,到最后就喊声一片。这时总是吧台的两口子像爹妈一样四下里安抚。他们一边连哄带训地劝克里斯或者卡瓦洛,一边用手摇晃着那些装了五彩斑斓的高浓度液体的小瓶子,就像是要催眠一样。在用餐高峰期的洪流中,吧台的看管作用是不可或缺的,并且这种作用还在与日俱增。
按惯例,每个端盘生都有自己的杯子,这个喝水的容器有个响亮的名字,叫休息杯,放在吧台一个专门的格子里。里克在格子上标了“私人用”的字样,字用蓝色圆珠笔写在白色的所谓“鸡皮胶带”上。兰波用的是一个厚底大玻璃杯,杯子底上有一个气泡,卡瓦洛的是一个小高脚杯,是压制玻璃,但打磨得很好,克里斯的是一个0.5升靴形杯,上面写着“祝苏尔茨巴赫–罗森贝格[1]好运”,这个杯子是一个巴伐利亚的游客送给他的礼物——那个人郑重地宣布,这是为了一个东德人为他服务时所表现出的真挚的热情。这个事件的特殊性如今仍仿佛触手可及,因为的确极少会有西边的人误打误撞来到岛上。在那些人眼中,这个东边的小岛就像短工们心中的西方一样:一样的遥不可及。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没人真的会对维奥拉播的新闻有反应。这些天,新闻里一直在报道那些往西边逃的人。这些报道仿佛并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让人难以置信),比如跟那个“祝苏尔茨巴赫–罗森贝格好运”的靴子的故事相比。
旺季在持续,现在他们越来越撑不到下班后再喝酒,到了七月底,早餐时喝烈酒就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艾德曾经看见兰波一大早就让里克用咖啡杯给他弄酒喝。兰波的酒用烧酒和薄荷(薄荷利口酒)调成,他把这酒叫作“草原小鸟”。里克认为自己有义务为店里的人预留出(他这样说)足够量的他们最喜欢喝的酒,所以像“椴树叶”或者苹果利口酒(莫娜的酒)只有店里的人才能喝得到——“实物津贴。”里克解释说。喝掉的酒被记录下来,然后从每月的工资里扣,收和支一般刚好能达到平衡。厨师迈克喝的是樱威(樱桃威士忌)和烧酒的混合,有时也喝气泡酒加罐头菠萝。雷纳和卡瓦洛喝的都是加了咖利(咖啡利口酒)的樱威,卖冰激凌的有时还会加上“罗森塔尔的卡达卡”,这种从保加利亚进口的红葡萄酒因为甜度特别高,所以大家都喜欢喝。艾德喝纯的樱威,或者“草药彼得”,这是一种草药酒,他服兵役的时候就喝过。这种酒不容易弄到,但是里克还是宽容地接受了他的选择。卡罗拉喝“古塔诺”(一种苦艾酒)或者果味混合酒,这是他们这儿的特色饮品,里面混合了各种水果,葡萄白兰地,葡萄酒和啤酒,在10升的桶里调好,然后要在酒窖里放一段时间。果味啤酒卖得特别好,是除了被里克称作“波茨坦”的果味啤酒外,克劳斯纳又一带有传奇色彩的特色饮品,每三天就要重新做一次。克龙巴赫喝的是“金色皇冠”,这种葡萄白兰地被里克归为“劣质酒”。大家经常能看见克里斯用巧克力的小碗喝蛋利(鸡蛋利口酒)。罗尔夫喝的是可乐伏特加,这种混合饮料是舞厅里的新宠。他们所有的人都喝“施特拉尔松德”,这种啤酒味淡,但是很解渴。
尽管困难重重,厨房还是像一块岩石一样在汹涌的海浪中屹立不倒。厨师迈克像个国王,国王大汗淋漓地怒吼时,那就片刻都容不得迟疑。厨房的至高无上和吧台温和的令行禁止都是不容置疑的。但现在不光雷纳,连卡瓦洛和兰波也越来越频繁地流露出不屑或者挑衅的意思,只有克里斯从来不那样做。旧时代流传下来的等级制度显现出来,在这个等级体系里,洗碗工处在最下层,远远低于其他工种。厨房和吧台自不用说,但最重要的是,洗碗工还要低于端盘子的服务员,虽然他们都不是真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