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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是……同命相连的人,但我是第一次到这个岛上来,而且……”
“你好,我的名字叫艾德加。”
“我知道,克鲁索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了,他还给我很仔细地讲了怎么能找到洗碗间,哪个水池,哪个房间……”
他们聊了几句。
她的轻声低语听上去就好像从他房间某个尚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传来的沙沙声。夜晚也能够帮助他们弄明白一些事,现在艾德明白了遭船难的人告诉他的那些事,他们轻声低语,经常欲言又止,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们白天的经历,他们在海滩接受的培训,还有这个岛无与伦比的、刻骨铭心的影响力——跟克鲁索事先告诉他们的一模一样。
对,克鲁索是他的朋友。
对,一个真正的、亲密的朋友。朋友和老师。
他们说笑了几句。艾德是第一次这样说话,他找到了表达自己钦佩之情的话,丝毫不打折扣,一点没有不好意思。他承认自己对克鲁索的崇拜,并且从格里特那里得到了回应。或者他自己就是那个回应。格里特比他更把他自己当回事——作为克劳斯纳的洗碗工。从格里特这儿,他明白了自己的角色:他是克鲁索那艘传奇般的方舟上的一员,他收容了格里特。对格里特来说,艾德就是一个证明,一个例子,只要愿意,就能从他身上看到自由是什么模样。
格里特告诉他老师在海滩上都跟他们讲了些什么。艾德觉得自己就像很久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朋友了,而朋友现在仿佛跟格里特一起进了房间,站在他的老位子上,靠近床头的地方……
“他说,我们,我说的是我们在这儿的人,”(她摸摸他的胸膛,可能也摸了摸自己的某个地方)“组成了最小的细胞,这是第一个,但有时也是唯一的可能性,至少在开始时是这样,直接组成共同体的可能性,用它来替代各种扭曲的关系。他说,自由其实一直就存在,在我们的内心中,就像深藏的遗产。他说,如今想要找到这个遗产特别困难,对人的要求基本上已经过高,但在这个岛上是可能的,在这个海边,只要无所畏惧,就能感受到它内心最深处的跳动……”
她不停地说。
是他让她说的。
没有人开灯。
顿悟的人不需要灯,只有那些还在黑暗中的人才需要。
她能不能把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她毫不犹豫地照办了,仿佛这是又一个珍贵的,接受教育的机会。
突然,一切之间都有了联系,艾德开始理解洛沙了。先是肩膀,然后是臀部。他把她稍稍推向一侧,动作轻柔,然后便非常使劲用力,非常坚决。她现在脸朝下趴着。他抓着她的腰,像握着一个花瓶。他等着,仔细听着。他闭上眼睛,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她的。他已经进入她的身体时,她还在说话。他就像是在学着她说话一样,用她的声调,用她的话。
“请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好,”格里特小声说,“好。”
等到陌生、但又熟悉到不可思议的格里特只剩深沉的熟睡的呼吸声时(她的胳膊交叉着抱在胸前),艾德摸索着来到地下室,坐在炉子前自己的位子上。他慢慢地拧开炉膛的盖儿,看着里面剩下的灰烬。炉渣,泥土,呈现复杂几何形状的炭灰。中间有一堆蓝灰色的东西,全是生了锈的钉子或者铆钉,其中一部分是手工铸造的,这些全都从浮木中给烧了出来,船舶的残骸,本来应该驶向某个地方的船,结果可能是碰上了战争或者风暴……他的脸热了,眼皮耷拉下来,敞开的炉子散发的热气一直穿透到眼窝的最深处。在一个玻璃般清澈、永远不会再出现的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了解了这个国家所有人的命运。这些命运的种类是有限的,五种或六种命运,其中包括他自己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
艾德从海边回到洗碗间的时候,他的耳朵在唱歌,像一个小小的塞壬女妖,就藏在他的脑袋里,但是他始终很平静,他又开始干活,用盘子和餐具的声音来对付它,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减弱了。
比起平底锅来,艾德更痛恨那些大勺子。他说不出是为了什么,但到现在,这已经发展成为根深蒂固的敌对情绪。他轻蔑地把它们扔进水池,把拳头杵进它们寡淡的勺子头里,动作剧烈,过于狂暴,他甚至连看都不仔细看。通常,勺子会充分利用自己的阴险狡诈(以及杠杆原理),成功地把一米多长、带着丑陋小钩子的铝制勺把杵到艾德脸上,那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勺子就像一只许多世纪前就已经宣告灭绝的史前爬行动物,从覆盖着薄薄一层泡沫的洗碗水中蹿出,把可怕的黏稠液体喷进他的眼睛里。艾德闭着眼睛骂骂咧咧,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同时被勺子击中。
“这个蠢猪!”艾德怒吼道。这简直就是羞辱。
这些大汤勺的外面常常已经发黑,就好像曾经被直接架到火上熬过汤汁一类的东西似的,或许就是克鲁索给圣汤预备的那些魔药中的一种——“可恶的萨满。”艾德一边嘟囔着,一边使劲擦着铝勺。
这时又热了起来,洗碗间里的空气变得厚重、闷热,水池里升起一股味道刺鼻的蒸汽,他的手在池子里搅来搅去,洗碗液刺激得他的黏膜火辣辣的疼。“可恶的萨满,可恶的深夜幽灵……”艾德担心自己会在浓雾般的蒸汽中昏倒。自从他的房间被纳入克鲁索的分配范围,疲惫就让他昏昏沉沉。“创造——造饭——翻倒。”艾德的脑袋嗡嗡作响,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满腹的不满和尖酸,他变得挑剔、坏脾气。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