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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会传染的躁动情绪从窗口漫进了克劳斯纳。到假期的最后一天,正在用餐高峰期,克鲁索突然情绪失控。他离开自己的位置,怒吼着冲到外面。顾客们于是从敞开的前门涌了进来。
直到一个陌生男人跑进厨房站在他旁边,并且伸手去抓煎肉饼时,艾德才察觉到。他条件反射似的猛回身,手里的刀差点捅到那个男人。那个人歇斯底里地喊叫着:“不要使用武力!”那些人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厨房里满是剩饭菜和其他脏东西的地板,把这些人从酒吧间赶出去费了艾德不少劲。这些客人似乎比夏天的那些更加自信,几乎无法驾驭,他们什么都不害怕。尽管窗口后面的房间里堆满了酒杯和一摞摞的脏盘子,有几个人还是马上坐下来,抬起手要点餐,或者要发言。这简直就像即兴发起的一场集会,为的是提要求和那些已经压抑了太长时间的批评,这里就是地方,现在就是时间。对于使馆和难民潮的议论七嘴八舌地充斥了整个房间,几个人已经开始自己去吧台取东西了。艾德很快连声音都变了:他命令、威胁,摊开胳膊比画,手里还拿着那把刀,不时地在空中挥舞,就像在矮树林里抡起大砍刀。他能觉察到自己突破了自我。在通向外面的门槛那里,他的手已经抓住门了,这时还有一个上了些年纪的男人朝他转过身来,站到他的面前。他离艾德那么近,近到让艾德无法躲开他用言语和唾沫组成的抗议:“你可以退回去了,小家伙,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退回去了,滚回你那个破烂监狱……”
艾德筋疲力尽,但是委屈的感觉要更强烈。他在吧台那里洗了脸。晚上的某个时候,克鲁索回来了,没有解释,没有一句认可的话。他手里拿着一个啤酒杯(牛眼玻璃杯),二话不说就朝维奥拉扔了过去,维奥拉立刻就不吭声了。玻璃杯没有掉下来。绷在收音机上结满了油渍的棕色罩布裂了个口子,维奥拉把酒杯整个吞了下去。一种不祥的寂静出现了。
虽然这几天来观景台的人寥寥无几,他们也能趁生意回落稍稍喘下气,但克鲁索依然在窗口之间忙来忙去,他僵硬的步履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就像卡瓦洛用来吓唬客人的那种步子。就像是在行军。克鲁索擦洗着酒水窗口前那块放东西的板子,就好像那是船上最重要的一块舱板一样。然后他又在吧台那儿把几个酒杯擦亮,再洗一遍,然后再擦亮。之后,他又跑到冰激凌柜台那里,穿上雷纳最后穿过的那件污渍斑斑的白大褂。他用挖冰激凌的勺子敲打着窗口下方那个旧铝桶的桶壁,一个没有光泽的细长桶,里面早就不放冰激凌了,桶里散发出一股霉味,这一敲,霉味更重了。
艾德在厨房里有活儿要干。他要清理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和剩菜剩饭,所有那些不得已丢在那里没有管的东西,这些活儿够干好几天的。干活儿让他感到舒服,还有那些声音,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不管怎么说,活门那儿那些没名堂的瞎忙也比维奥拉的沉默强。最近他经常想:我的航线错了。我离开正在盖的房子和我的生产队去申请上大学的时候,人生就上了错误的轨道。是克劳斯纳,是这儿的工作才把我带了回来……他猛地把一个不锈钢锅举向空中,使劲捅着锅底,直到一块半圆形的煳痂从上面脱落下来,掉进空水池里。一个在锅底烧成的闪着银光的黑月亮。艾德用食指把这个星球碾成碎炭渣,然后再拢到一起,直到它们形成两个字母,J和A:JA——好的。[1]
[1] 德语“ja”意为“好的”。
黑带子
雷纳回来了。艾德醒来时听见他的声音,非常清楚,带着鼻音的不可一世的说话声:“想要点什么,女士。”艾德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见了卖冰激凌的人,看见他说笑话(政治笑话),一边说,自己却忍不住咯咯笑,他看见雷纳笑的时候,台球从那些腐烂的黑洞里滚出来,一个接一个滚进桶里,或者直接滚到大汤勺上,“15芬尼”。
艾德悄悄走下楼梯,到处都亮着灯。他走上通向洗碗间和厨房的那条路,在酒吧的弹簧门前停下来,从门扇中间偷偷朝里面看去:他看见了克鲁索,克鲁索正一把扯下卖冰激凌的大褂,一边咯咯笑着。之后,他的表情变了,变得严肃起来。他迅速地走到收款台前,抬起头。“荣誉,你什么时候来?”接着,他把食指放在上唇上,就好像要思考一下,然后对着棋桌喊:“d5去d6!”棋子已经摆好。克鲁索又咯咯笑了一阵(他迷上了雷纳那种娘娘腔的咯咯笑声,尽管他这一刻明显是在扮演兰波),他伸出食指,往收银机上随便敲了一个想象中的数额,十五位,二十位数,就好像在敲打字机,也许是在写他自己的某一首有魔力的诗。果真,他有那么一刻似乎凝固成了自己的蜡像——要做克鲁索显然并不容易。他快速地从收银台前退回半步,发出一声小小的马嘶,然后踏着马步跑到吧台前,混了一杯樱桃咖利,在棋桌旁坐下来,坐在卡瓦洛那边。“Perché questo silenzio?”[1]扮演卡瓦洛的演员小声用意大利语嘟囔着,走了一步棋,然后喝酒。一秒钟后,克鲁索郑重其事地站起来,手在棋桌上方做一个类似保护的动作,就像在赐福,或者类似于“祝好运”或者“永远是朋友!”这样的话。现实生活里的他们从来没有人做过类似的动作,克鲁索大概是在扮演这出展示克劳斯纳旧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