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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暖得让她忘了所有的不安。那温暖从他的手心传到她的手心,从她的手心传到她的心里,把她心里那根羽毛压了下去。她就那样让他握着,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望着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门外的天很灰,很暗,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可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他的手,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晚上,”夏绪洋低声说,“我去找你。”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请求,不是询问,而是一种笃定。好像他知道她会答应,好像他知道她不会拒绝。李怡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点头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可她点了。
夏绪洋松开手,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廊下。李怡萱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望了很久。她的手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温度一点一点地散去,像是一盏灯,慢慢灭了。她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望着那只被他握过的手。那手上什么都没有,可她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黏黏的,甩不掉。
窗外,阳光从云层里漏出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那张有些发红的脸上。她眯起眼睛,望着那光,忽然想起哥哥。想起他昨日说“会”的时候,那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一根针,轻轻地、轻轻地,扎在她心上。那根针很小,小得看不见,可它扎在那里,一直在那里,每一次心跳都会碰到它,每一次碰到都会疼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知道,她停不下来。从遇见夏绪洋的那一天起,就停不下来。
傍晚,李怡萱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门板很凉,那凉意透过衣裳渗进来,渗进她的皮肤里,渗进她的骨头里。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脸很烫,烫得像是着了火。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那热度烫得她手指一缩。她想起他方才的手指,想起他指尖在她耳后摩挲的感觉,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低低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她耳边,反反复复的,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她想见他。想见他想得要命。那种想见不是脑子里的想见,是身体里的想见。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从血液里涌上来的、从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的想见。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是安静的,踏实的,像是船靠了岸。可和夏绪洋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是乱的,是慌的,是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一眼,腿就软了。可她还是想站在那里。她甚至想跳下去。她不知道跳下去会怎么样,可她就是想试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坐在窗前,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等着。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在说些什么。她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慢。她数着那敲击声,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一百下的时候,她停下来,又从头开始数。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她就是在等。等那敲门声响起,等他的脚步声,等他的声音。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已经在窗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她的手指敲了一千多下,窗棂上留下了浅浅的指痕。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一下很重,重得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紧张都吸进去,可吸进去之后,紧张还在,还在她心里翻涌着,像是一锅烧开的水。她打开门。
夏绪洋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比白日里更加清秀。他的手里提着一只食盒,竹编的,很精致,上面刻着几枝梅花。看见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可那确实是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得意,不是满足,而是一种笃定。好像他知道她会开门,好像他知道她会等他,好像他知道她一直在等他。
“给你带了吃的。”他说。
李怡萱侧身让他进来。她侧身的时候,肩膀碰到门框,疼了一下,可她没有出声。夏绪洋走进屋里,把食盒放在案上,打开来。食盒里是几样小菜,还有一壶酒。小菜有腌制的萝卜、酱过的豆干、几片卤肉、一碟花生米。酒是学府里自酿的米酒,不烈,有些甜。他一样一样地摆出来,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里。他把萝卜放在左边,豆干放在右边,卤肉放在中间,花生米放在卤肉旁边。摆好了,他又把酒壶放在案角,两只酒杯并排放在酒壶前面。
李怡萱站在一旁,看着他摆,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她想起哥哥。想起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平静的眼睛,那永远挺直的脊背。她想起他昨日说“会”的时候,那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一根针,轻轻地、轻轻地,扎在她心上。那根针一直在那里,每一次心跳都会碰到它。可此刻,那根针好像扎得更深了一些。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可她停不下来。
夏绪洋摆好了菜,抬起头,看着她。“过来坐。”他说。
李怡萱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她坐下去的时候,膝盖碰到了案几,案几晃了一下,酒壶里的酒洒了一点出来,在案面上洇开一小片。夏绪洋没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