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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多少岁月愁(5/7)

流华录  | 作者:清韵公子|  2026-10-02 23:02:05 | TXT下载 | ZIP下载

旗帜,城下驻扎着成千上万的黄巾军士兵。那时候,张角还活着,张宝还活着,张梁还活着。那时候,他们以为他们能赢。他们以为太平道能推翻大汉,能建立一个太平盛世,能让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活下去。

他们没有赢。他们死了。张角被开棺戮尸,传首帝都。张宝死在曲阳城下,尸骨无存。张梁死在广宗城头,头颅被皇甫嵩的利刃砍下,装在木匣里,送往雒阳,送往那些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广宗城外,一片荒原上,扎着连绵数里的营帐。营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张”字,用金线绣成,在暮色里闪着细碎的光。营中火光映红半边天际,号角声彻夜不息。

中军大帐里,张牛角坐在帅案前。

他穿着一身铁甲,甲片厚重,压得他肩膀下沉。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刀鞘漆黑,刀柄上缠着红色的丝线,丝线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握过无数次。他的脸很瘦,瘦得像刀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深的,一道一道的。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像火,烧得旺,烧得烈,像是随时都会喷出来。

他的面前摊着一卷舆图,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山川郡县。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广宗出发,一路向南,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停在那个用朱笔圈出的红圈上——魏郡,邺城。

“邺城。”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魏郡的治所,冀州的南门。打下了邺城,就有了南下的通道,就有了进逼雒阳的跳板。”

帐中站着几个人,都是他麾下的渠帅。褚飞燕站在左侧,身量不高,却很精悍,一双眼睛又亮又锐,像鹰一样。他的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鞘上镶着几颗铜钉,在烛光下闪着光。他是张牛角麾下最能打的渠帅,手下的“飞燕军”以骑兵为主,剽悍善战,来去如风。

杨凤站在褚飞燕旁边,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方脸,浓眉大眼,下巴上一圈短髯,像钢针一样扎着。他的手里攥着一柄大刀,刀身宽阔,刀刃上还沾着干了的血渍,像是刚从前线回来的。他手下有一万五千人,是张牛角麾下兵力最多的渠帅。

苦酋站在右侧,身材矮小,面容丑陋,一张脸上满是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的。他的眼睛很小,眯成一条缝,可那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是冷的,像刀子。他手下有八千人,多是山地兵,擅长攀岩越岭,在太行山里打游击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于毒站在苦酋旁边,中等身材,面容阴沉,一双眼睛总是低垂着,像是在想什么极深的事。他的手里没有兵器,只是负手而立,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摇摇晃晃的,却不倒。他手下有一万人,多是步兵,装备简陋,可打仗不要命,是张牛角麾下最敢死的队伍。

张牛角看着帐中的诸将,目光从褚飞燕的脸上扫到杨凤的脸上,从杨凤的脸上扫到苦酋的脸上,从苦酋的脸上扫到于毒的脸上。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水底的暗流,看不见,可知道它在。

“诸君,”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沉,很稳,像是在说一件不容置疑的事,“瘿陶的告急文书已经送到了邺城。皇甫嵩在顿丘,孙原在邺城,王芬在邺城。他们以为我会去打瘿陶,所以我不去。我去打魏郡。”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那一点正落在魏郡的位置上。

“褚飞燕,你率本部人马,出太行,指向赵国邯郸。围而不攻,牵制赵国的守军,不让他们南下支援魏郡。”

褚飞燕拱手道:“诺。”

“杨凤,你率部指向常山国。常山国兵力薄弱,你分兵几路,四下骚扰,让他们顾此失彼。不要打硬仗,打消耗。他们的粮草撑不了多久。”

杨凤拱手道:“诺。”

“苦酋,你率部指向安平国。安平国的守军不到八百人,你围住他们的县城,逼他们投降。不投降就攻城,城破了,一个不留。”

苦酋拱手道:“诺。”

“于毒,你率部指向巨鹿郡。巨鹿郡的守军已经被瘿陶牵制了大半,你趁机攻占几个县城,切断皇甫嵩的粮道。”

于毒拱手道:“诺。”

张牛角的手指在舆图上又敲了两下,一下,两下,很慢。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帐中的诸将,目光里有火,烧得旺,烧得烈。

“诸君,大师兄的仇,我们等了快两年了。两年里,我们躲在太行山里,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不敢见人,不敢露面。那些死去的兄弟,那些被砍了头的兄弟,那些被曝尸荒野的兄弟,他们在看着我们。”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可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下去。

“今天,我们不再躲了。今天,我们打回去。打下冀州,打下雒阳,打下这天下。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知道,活不下去的人,也能杀人。”

帐中沉默了片刻。然后褚飞燕站了出来,单膝跪下,拱手道:“将军,末将愿为先驱。”

杨凤也站了出来,单膝跪下,拱手道:“将军,末将愿为先驱。”

苦酋、于毒也站了出来,单膝跪下,拱手道:“将军,末将愿为先驱。”

张牛角看着他们,眼眶有些红。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给自己灌水,灌得满满当当的。然后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映出他冷峻的脸。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很大,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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