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混乱，应渊拥着白九思向外走去。

只在出门时，应渊瞟了一眼被他放在出餐口处的晚餐，心说今天的晚餐看来也泡汤了。

出了门，应渊便撒开了手，他斜睨了白九思一眼，哼笑着咂了咂嘴。

白九思回头瞪了应渊一眼，抬步就走。

应渊两步追了上去，拉住了白九思的胳膊，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干嘛去？”白九思向后顿着身体，不让自己被应渊拉走。

应渊虽然停下了脚步但仍然捉着白九思，他蹙眉说道：“去吃好的。”

白九思撇了撇嘴，甩开了应渊的手，转头小跑着往家去。

应渊“嗯？”了一声，追过去了，见白九思速度缓了下来，他也放缓了脚步，追在白九思身边，“不吃饭，你想做什么？！”

白九思撇着嘴上下扫了应渊一眼，冷哼了一声，将回家的脚步又加快了些。

应渊脚步一顿，扬了扬眉毛，不再出声，跟着一起回了家。

一进门，应渊见白九思洗了手直奔猫笼而去，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小客人……

应渊一边给小猫崽子喂奶，一边瞟着忙忙碌碌转来转去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白九思。

和昨天晚上一样，等他解决了“进”的问题，白九思又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来解决小猫崽子“出”的问题。

应渊今天没有离开，而是站在白九思身边。

白九思瞟了一眼应渊，见他还站在自己身边。

他先是蹙了蹙眉头，抬眼去看应渊，见应渊还不走开，只是盯着他看。

他又用下巴点了点洗手间的方向，示意应渊先去洗手。

可是应渊还站在他身边，只是移开了目光，换成了盯着他的手和他手中的小崽子。

白九思撇了撇嘴角，他转过身去，避开了应渊的目光，不让他看见污浊之物……

应渊眉心跳了跳，他就站在原地，等着白九思同他一起。

背过身去的白九思，忍不住又红了眼眶，他心头既酸涩又胀痛。

今天应渊不知同他示了几次好了，他不是不知道，应渊是想要这几天的事情无声无息地过去，想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像以往那样和他在一起，直到他此生完结。

可他不能，这件事关系到了应渊的安危。

他不能让应渊受到伤害，无论是因为什么，他不允许。

应渊是九重天上的帝君，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是教他仙法法术的老师，是几次三番将他救回来的恩人。

更重要的，应渊是他最心爱的人。

他不能，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将高高在上的帝君拉进泥潭中，更加不能，因为自己，让应渊失掉性命。

白九思高高仰起了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统统咽了下去，手中的动作更加温柔了些。

等手中的小猫崽子完成了它的任务，白九思转过身来。

应渊接过了白九思手中的猫崽子，手中的小猫“吱吱”的叫着，他也有些怀疑，这猫到底是不是一只正经猫。

白九思挑眉，他避开了应渊的目光，将手中已经弄脏了的湿巾仔仔细细的叠起来。

整理好了一切，他站了起来，招呼也不打，径直朝洗手间走去。

应渊没有预料到白九思会突然行动，他慌忙将小白猫放回了猫笼中，紧追着白九思进了卫生间。

推门而入时，正好赶上白九思在打香皂。

他瞟着白九思的神色，夺过了白九思手中的香皂。

白九思低垂着眸子，架着双手站在原地。

应渊舔了舔唇，在水龙头下面润了润自己的手和香皂。

他看着、等着，等着手上的泡沫越来越多，他掰过了白九思还架在半空中的手，一点一点帮他打着香皂，仔仔细细地搓洗着。

直到手上的泡沫开始发黏，开始发干，应渊方才重新打开了水龙头，揉捏着白九思的手，轻轻柔柔的将他们两个的手冲洗干净。

听着水声，白九思的眼泪也如同水龙头里的水一样泄了出来。

镜子，真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你不知不觉地看清一切。

镜中这张满是眼泪的脸，让应渊觉得恍惚。

他扭头去看，想要抬手擦掉那张脸上的眼泪，却惊觉自己手上也满是水珠。

叹了一口气，他将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缓缓说道：“你何苦要委屈自己……”

白九思摇了摇头，一抬手，他抹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扯着唇角露出个笑来，“不呀，我不委屈。”

应渊轻哼了一声，也勾起唇角露出个笑来，他一边笑一边点头，“好啊，好啊，不委屈，不委屈，那是再好不过。”

说了这句话，应渊隔着白九思去擦手。

擦了手，应渊又瞟了一眼白九思，见他低垂着头颅不知在想些什么，应渊咬紧了后槽牙，什么也不说，转身出了洗手间。

白九思听见了关门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开了嘴，无声的大哭起来，直哭得眼泪顺着脸颊落进了洗手池中。

明明没有声音，白九思却似乎听见了些眼泪敲击着洗手盆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吵得人心烦。

他猛地打开了水龙头，看着流水带着他的泪水冲进下水道中……

那天以后，应渊装了一段时间。

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什么也不知道，只一心照顾那只客厅里的小白猫，也不让白九思再插手任何关于这只小猫的事情。

白九思知道应渊已经提交了辞职报告，也知道应渊必须教完这个学年。

他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给自己和应渊留些告别的时间。

可他不能忍受，不是不能忍受应渊对他的态度，也不是不能忍受离别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