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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很快就到了尽头,面前是无边的白雾,不能再往前走了。
入了夜,戈壁滩上立刻冷了下来。吸进去一口气便一路冷到胸腔,要用身体暖上许久才能缓过来。
几人沉默着折返,下到地窝子里,打算休息。里面汗酸臭味浓得杀眼睛,有人已经睡下了,正四仰八叉打着鼾;有的人靠墙坐着发呆,听到他们进来,才动了动。
聂臻在门口停下,不想再往里去。周荣伸手将地上拂净,拉着他躺下,又把外衣叠好,给他当枕头垫着,这才侧过身在他外面睡下,挡住从外面吹进来的沙土。
他这一套做得熟稔之极,似乎连想也不用想。在大相国寺时周硕君提过一嘴,说周荣十多岁才“过来”,那应该不是从小抱养。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成了周硕君的哥哥。
当时周硕君说完,又赶紧接了一句, “阿荣他只是看着孤僻,其实人真的很好,真的!”
聂臻不过一笑置之。
他知道有些被收养的人,因为遭亲生父母弃养,便活得理不直气不壮,不管为人要强还是软弱,反正一辈子都在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周荣多少也是这个毛病,唯周硕君马首是瞻,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
那时他说“他很喜欢你,你要么好好待她,要么不再见他”,聂臻只觉好笑,却也有点欣赏——他一向喜欢有用的人,像一只碗,一把刀,用来干什么,清清楚楚。
君子不器,这是对御人者的要求,其他人犯不着。工匠就当好工匠,兵卒就当好兵卒,要知道自己的本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周荣相当本分。聂臻甚至怀疑,周荣竟会回应他的感情,也许不过因为聂臻需要他。
现在这样,可谓求仁得仁,却让聂臻有一瞬间心灰意冷——周荣根本连什么是喜欢都不懂,除了做一个有用的人,他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
直到看到他的反应,才发觉又一次错估了他。
拍打帘子的声音越发急了。风倒灌进来,月光就跟着打过,在众人脸上一闪,又啪地退了出去。
周荣背着光,嘴角的阴影动了下,低声道: “笑什么?”
他头发上还落了几粒桂花,一直没掉下去,此刻在这气味难闻的地下,一点幽香便随着寒风若有若无飘过来。
聂臻侧过头,用一只眼看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趁着夜色深浓,无人计较,聂臻悄悄凑过去,在他发梢亲了一下。
不到天亮,监工就敲锣把他们叫了起来。
天边挂着半轮残月,映在河滩上粼粼有光。众人照着监工吩咐脱了鞋,挽起裤腿,以二十人为一组,往河中央走去。
水里冷得刺骨。刚站进去,只觉腿根麻痒,像有无数细针扎入血管。后面冻木了,反而开始暖洋洋发起热来。
那华服少年似乎被监工盯上了,稍微直起身歇一会儿,就会被喝骂住,逼着他继续。
忙到太阳开始热辣辣晒到背上,众人才被叫上岸吃饭。每人分到半块馍,一碗菜汤,上面漂着几点油腥,让人一看就没有食欲。但他们都饿得狠了,也没人抱怨,领到饭就狼吞虎咽起来。
休息的棚子里挖着火坑,众人都蹲在旁边,烤着冻僵的手脚。那黑衣男子摸了把嘴,从怀里拿出一张质地怪异的皮纸,道: “我大概画了这么张地图,你们看看,我们二十个人,分成了十片地方,大家努力找找。”
这样漫无目的地找,八成什么都找不到。不过聂臻也没说什么,指着乱葬岗笑道: “我们想选这里。要是我藏东西,还是藏在乱葬岗最放心。”
黑衣男子愣了一下,道: “哦哦,好,那我选这里好了。还有人和我一起吗?”
他指着伯克住的那片地方,道: “我知道找东西的时间有限,大家都很累,不过离住处近一点的地方还是留给老人小孩,其他人抽签吧。”
他们忙着选定各自负责的地方,周荣便趁空对聂臻道: “我想晚上去伯克那里看一下。”
监工交代过不要去打扰伯克,便说明他那里危险极大。但这个话里也可能有陷阱,让他们下意识避开伯克,忽略东西还藏在他住处的可能。
“再等等,”聂臻道, “他明天上午还会出门,先看看他住的地方。”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直接对上伯克。如果籽玉还在他那里,最好是能趁他出门的空隙找到。等没找到,再去探明伯克的情况也不迟。
休息完,众人又被赶下了水。监工在旁边时刻盯着,转着那双鱼鹰一样的眼睛,丝毫不肯放松。
聂臻手上开始磨出血泡,腰背也酸疼得像是要断开。
他从小爱生病,淮南王便给他请了几个教习,带着他习武,到如今也算身体强健,比普通人强一些。但习武和做苦力实在是天差地别,才过了一天,他就有些吃不消。
周荣不时走过来,挡住监工的视线,让他直起腰休息一会儿。聂臻只能淡淡笑一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有些提不起来。
那个颊上刺着墨字的男人也在水里摇晃了几回,像是马上就要栽倒。反倒是那个华服少年,虽然已经偷偷哭过几回,气力却还很足。
方生的人说过,越到后面,受仙境的影响越大,没想到这才第五个仙境,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到了傍晚,一个挺着大肚子的醉汉到了岸边,打量水里面忙碌的众人。他长了一只大鹰勾鼻,眼珠带着蓝色,嘴角往一边歪着,即便没有站直,也比旁边的监工高出一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