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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的时光,在杜家村宁静得几乎能听见土地呼吸的晨曦暮霭、鸡犬相闻、炊烟袅袅中,如同渭河的春水,悄然流过。
杜远脸上因骤失至亲的剧烈悲痛和千里疾驰带来的深刻倦色,被乡野间和煦的清风、亲人朝夕的陪伴、以及邻里们那种毫无保留的温情,一点点抚平、熨帖。
他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只是这沉静之下,多了一层经历生死别离、在生命源头处长久浸润后的通透与坚韧,眉宇间也添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属于成熟男人的沧桑与厚重。
母亲的离去,如同一次深刻的涅盘,让他对生命、责任与归宿有了更深切的体悟。
守制期满的旨意,随着骊山方向吹来的和煦春风,一同抵达了渭水畔的杜家村。
传达圣谕的并非大队仪仗,仅是一名身着寻常服色的内侍省宦官与两名护卫,低调而郑重。
圣旨的措辞温切而体恤,既高度肯定了杜远“恪尽孝道,哀毁守礼”的品行,也委婉而明确地表达了朝廷与天子对他的迫切需要——“国事多艰,百端待举;贤臣难得,股肱倚重。卿既已尽人子之情于乡里,当复思报国之义于朝堂。
着即料理停当,克日返京,朕与诸卿,共商大计,以安社稷。” 简短的文字背后,是帝国中枢不容忽视的召唤。
离别,总是人生难以回避的课题。圣旨抵达的消息不胫而走,临行前的几日,杜家老宅那原本不算高的门槛,几乎被络绎不绝的村民们踏得光滑如镜。
人们怀着真挚的不舍前来话别,送来的依然是那些城里人或许看不上、却凝聚着最深重情谊的乡间土产:
自家新腌的、爽脆可口的芥菜疙瘩或雪里蕻;精心挑选、晒得干透通红的大枣;妇人们熬夜在油灯下一针一线纳得厚实暖和的千层底布鞋鞋垫;
甚至还有村塾里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用炭笔在粗糙麻纸上画的、人物比例失调却充满童趣的“杜先生全家福”。
王寡妇更是提前好几天就忙活起来,她记得杜柳氏生前有一次偶然提及山间某种野花蜜的滋味清甜,便不辞辛苦,攀爬至后山崖壁处,寻到蜂巢,小心翼翼地采回野蜜。
用小火慢熬去杂,滤得清澈透亮,再用洗刷了无数遍、烘干得没有一丝水汽的陶罐细细封好。临行前日,她将还带着余温的陶罐塞到王萱手里,自己却先扭过头去,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
“带着……长安干燥,路上……润润喉……没事的时候,尝一口,就……就想着点儿村里,想着点儿……你娘……” 话未说完,泪水已滚落下来。
杜远带着王萱、李丽质和两个孩子,对每一位前来送别的乡亲,都郑重地躬身回礼,诚恳道谢。他特意抽出一整天时间,去了村塾。
学堂里,十数个孩童正跟着一位老童生,摇头晃脑地诵读着《千字文》以及一些由金谷学堂编订、介绍简单农时地理常识的延伸读物。
看到杜远进来,孩子们先是怯生生地安静下来,随即在老童生的示意下,齐声问好:“杜先生好!” 声音稚嫩却整齐。
杜远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听他们读了一会儿书,看了看墙上贴着的、有些歪斜却认真的习字。
他又去村口看了那架利用渭水缓流、由他提供改进思路、村里木匠合力制成的新式水车带动的小型石磨坊,如今它正“吱吱呀呀”地转动,为村民省去不少人力。
当然,他也再次,或许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最后一次,独自缓步登上村外山坡,来到母亲坟前。
没有焚香,没有祷告,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那已然生出青青草芽的坟茔,任由春风吹拂衣襟,心中默默诉说着远行的消息,也默默承诺着未来的归期。
归程那日,天色微明,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当杜远一家收拾停当,走出老宅院门时,惊讶地发现,几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已自发地聚集在了村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下。
男女老少,有的还端着没吃完的早饭碗,有的手里拿着刚摘下的农具。没有人组织,没有喧嚣,只有一道道目光,饱含着最朴实无华却最真挚动人的依依不舍,静静地投注在他们身上。
当杜远的马车(依旧是来时那辆,未做任何装饰)缓缓驶近时,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却同样质朴的叮咛声:
“杜相公,一路平安!得空了……常回来看看啊!”
“长安城事多,您可千万顾好自己身子,别太劳神!”
“继业,安宁,回长安了也要好好吃饭,听爹娘的话,长大了……可别忘了咱老家啊!”
杜继业和杜安宁似乎也终于明白了这次离开与以往回长安的不同,小手紧紧攥着父母的手,被乳母抱在怀里,不住地回头张望,望着那熟悉的村庄轮廓,望着槐树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小脸上写满了懵懂的眷恋与离别的愁绪。
马车终究还是驶上了那条平坦坚实的水泥官道,车轮滚滚,将杜家村那笼罩在春日淡金色晨光与袅袅炊烟中的温柔轮廓,一点点抛在身后,越来越远,逐渐模糊。
杜远一直透过车窗回望,直到那片土地彻底融入地平线的青色之中。他放下车帘,闭上眼睛,心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那里,埋葬着他至亲的母亲,那个给予他第二次生命与最初温暖的女人;那里,留存着他穿越后最初彷徨、挣扎、然后生根发芽的全部记忆;
那里,寄托着他内心深处对“根”、对“故土”、对“平凡生活”最本真的认同与眷恋。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