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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在天亮之前醒来。
他来到院子里,将井盖上的木板挪开,放桶打水洗脸,水寒近霜,刺得他浑身清醒。他摸索脑袋后面的长发,用刀两下割断,然后拿莲花的刃面在脸上轻推,把胡茬剃掉。
看着桶里水映出自己朦胧的倒影,夏尔可以清晰察觉岁月的痕迹,他本就比常人早熟,曾经清秀俊美,不知险恶,如今显得成熟老练,精明强干。
弗勒给他再造的面容惟妙惟肖,暴民砸出来的疤痕依旧明显,被卢安娜咬破的颌底也清晰可辨。
卢安娜在哪呢?他沉思。那个冷酷无道却又愿意认真爱我的女人。
清洁事毕,夏尔持刀出院,一路提速,直奔灰树厅去。
猎杀恶魔。
银月夜后屡有大雾,如今也是一样,大雾不知何时已四处蔓延,折射朝阳光芒,到处明亮,到处都看不清,树木在十步以外就变得一体朦胧,似有慑人恶兽藏匿。夏尔自小被警告不要贸然涉足银雾,一度对此深感提防,如今全无惧怕,速度没有丝毫放慢。
离开碧盏庄园往北,不到十五里就是灰树厅,夏尔登上一片山丘,远眺如今的城市,离城市越近,饥饿感越强。
他忍着煎熬,观察视线里那座破败的城市,全然安静无人烟,城下町的商业街、酒馆和集镇都空空荡荡,被困死在一片难以言喻的绝对死寂当中。
城墙正面被打开一道巨大裂口,崩溃破败,像是承受过巨人的攻击,门楼坍塌,倾颓在地,散落成一地纷乱石块,根本无法将它和坚固高耸的灰树厅正墙联系到一起。
越过城墙,他可以看到城市中那些较高的建筑,圣堂孤高的青铜穹顶依旧醒目,在那座望台上,夏尔曾以一种天真的态度扫视全境。在它对侧则是被烧毁的神庙残骸,仍留下那些不肯倒塌的主体结构,被横平竖直的木制脚手架环绕,只是再没人去完成修复了。然后就是灰树厅正中,夏尔望见山丘上的阿尔伯塔家族城堡,箭楼四立,主楼高耸,石砖纹路依稀可辨。
在阿尔伯塔家堡最顶上,夏尔隐约看到一个褐黄色影子。
它也注意到了夏尔,突兀跳起,瘦长身体在空中飘动,爆发出极快速度,霎时便穿过半座城市,蹲踞在城墙哨塔顶端,直视他。
饥饿、饥饿。
那是个有一对漆黑眼睛,头大得不成比例的孩子,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夏尔,手臂和腿都极长,皮包骨头,当它蹲下,膝盖可以顶到自己的下巴。它以修长的双手扶住两侧墙垛,身体极轻,在风中摇晃,好似随时都会被吹倒,看起来很弱小。
被摧毁的农业,饥荒,歉收,没有收成,麦穗枯死,动荡,灾难,可怕的灾难,荒原,被摧毁的田野,绝望,死。
刹那间他又发觉自己置身于一片荒原,所有人都已生生饿死,他满怀希望打开最后的粮仓,唯有硕鼠奔逃,满仓空旷。
饥荒魔神。夏尔向它走去,如此强烈的……心理暗示……在啃食着我。
心灵的饥荒,意志的饥荒,世界尽头我们什么都不剩下,世界的产出是有限的,最终我们将一无所有。我们将死在极度稀缺之中,这是既定的宿命。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无法阻止最终的大饥荒、大崩溃、大灭绝。
所以你还在坚持什么?
夏尔往前走。
人生痛苦且短暂,我们生活在巨大的稀缺性当中,稀缺是社会的本质,我们终日耕作也无法饱食,终日工作也不会富庶,我们在早上填饱肚子,下午又会陷入饥饿,这是一个徒劳,一个循环,我们的胃袋乃至我们的理想都不可能被满足。
一切都是残缺的。
你也是。夏尔·格拉尼。你也饿了。
夏尔的动作一时放缓,他低下头,唯感四肢发软。
社会乃至整个世界从设计之初就无法满足所有人,饥饿是注定,饥饿是大多数人,饥饿是永恒和未来,只不过先饿死一部分,残缺他们的来富庶其他的,为了我们能吃饱请他们去死。灾荒不是警告,是接纳的信号,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保证自己不要饿死。
燃料有限,灵魂有量,物质有界。
他往前踏了一步,在接地的时候感到更强烈的恐惧。
你的父母是活活饿死的。
夏尔看到自己的父母,他们形似枯槁,骨瘦如柴,在寒冷的夜里坐在家中,看着房门,等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悔恨也随着生命本身一起溶解。
他又看到其他人。
“这个能不能换一袋……”艾利希娅解下自己的耳环。
“滚开!”
薇拉娜哭了,艾利希娅拍打她的后背,逃也似的离开。
夏尔看到西琳因营养不良而脸色苍白,雇佣兵用饿狼一样的目光凝视其他人,黑袍信徒们在袍子下隐藏自己干枯畸形的手脚。
艾利希娅花了多少努力让薇拉娜活下来?
别无所愿,愿无可愿。
幻景时隐时现,真假难辨,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片大地上,每个人都生活在恐惧和极度饥饿中。
如果碧盏庄园有食物,他们会涌向碧盏庄园,杀死他们见到的一切。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窒息。
夏尔深呼吸,头脑发晕。
这是更高级的失血,他的大脑错误地理解目前所接收到的反馈,开始分解他的身体来谋求生存,他感到极度饥饿又极度活跃,身体处于一种变态的高耗能当中,在很短一段时间内就会燃烧掉自己所有肌肉和脂肪,最终变成和饥荒魔神一样的瘦弱空壳。
饥荒仍看着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