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沉地开口,嘴角轻轻扬起苦笑,那股与生俱来、内形于外的镇定全都噙在了笑里:“不如就处死为臣为他报仇,以解怨恨罢……”
石艳妆本就是个易怒易冲动的人,被他这么一挑衅,以为他是就这么承认了,立刻免不了怒火直冲头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近抓着什么便狠狠地往他砸了过去,尖细地吼道:“你以为朕不敢么!?”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随手抓起的究竟是什么,可当她发现时,收手已是来不及了!那东西已是离了她的手,直直地朝着他砸了过去——
那,是当初她给他的白玉并蒂莲纸镇!
并不分明的一声钝响,那白玉的纸镇落到地上,尤带血迹的一角被摔破了,而他的额角被那尖利之处擦破了一道口子,鲜血一下子便涌了出来,如同汩汩的泉眼一般。那殷红的液体沿着他的左半边脸往下汤,滑过他那忧伤的眼眸,拂过那消瘦的面颊,最终染上了那依旧朴素的衣袍!
这一砸,就如同是一块落入湖泊的石子,打破了他们之间一直以来平静的假象,也打破了那早已是不平衡的相处。
那一瞬,石艳妆傻了,而石将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
“陛下没有什么不敢的……”血热热地往下淌,浸到眼睛里,那么涩涩地疼痛,可宋泓弛的手紧紧护着石将离,却仍旧保持着微笑,眉宇间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复杂,掩住眼底的漩涡,神色中透出了一种哀戚的落寞,那浅淡中透着一屡寂寥的声音传来,低哑浑厚中带着满满的自嘲:“君要臣死,臣自然不得不死……更何况,在陛下眼里,臣向来就如同是一条看门的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即便要杀要剐,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门的——狗?!
天原来,他是这样看他自己的么……
他的忠心耿耿,向来毋庸置疑,他的恪尽职守,更是足以成为满朝文武的典范,似乎,他一直是她治理朝政的工。帝王需御人,可她只消御得了他,一切便就似乎高枕无忧,他自会将所有棘手事都处理得妥妥帖帖,全无遗漏,可是,看门狗——
这一个词从他唇中挤出,明明不过是极轻的三个字,可落在她的心间,却仿似是有千钧重,囊括了所有的指责和讥讽,无需更多的言语。
不,不是那样的,她从没有那样看他!
石艳妆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想要否认却又不知该要如何开口,只能愣愣地看着他,那一瞬间,原本因思长叡之死而带来的愤怒竟然一下便就淡去了不少。
是呵,想想她曾经对他的所作所为,甚至是现在的言行举止,说她真的有将他当人,看在任何人的眼里,只怕也不会相信吧。
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想起他年少初见她时灵动毓秀与似水温柔,而现在,他正值盛年,权倾朝野,理应侧帽扬眉,睥睨天下,却已是如同盛放至极致的花朵,呈现出了憔悴颓败的势头,这一切,平心而论,她是那始作俑者……
而他护在身后的,是他与她的女儿——那个她一直努力装作视而不见的孩子。
她想遗忘曾经荒唐的举动,她想摆脱那极深的愧疚,却发现,自己仍旧无法逃避曾经犯下的那些错……
踉跄地退后一步,她显得有些狼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那汩汩淌血的伤口,终于转身落荒而逃。
石将离一直在哭,宋泓弛蹲下去抱她的时候,她抽咽着伸手想去按住他额角流血不止的伤口,却发现手染上了令人惧怕的殷红,顿时“哇”地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相父……好多血血……你疼不疼……”那小人儿一边哭一边询问,浓浓的鼻音使得口齿也不太清晰了,可入了宋泓弛的耳,却仿似溺水的人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觉温暖与安心。
“离儿别哭……”他紧紧抱住她小小的身躯,恨自己不能疲惫得就双眼一闭,就这么睡过去,再也不醒。“相父不疼……”他扬起衣袖去揩拭额角的血,却是将素色的衣袍染得更加触目惊心。
闻讯而来的管家一进门,便见着这样的一幅可怕的情景,顿时急得立刻嚷嚷,让仆役去传唤府医来。就这么一番鸡飞狗跳的折腾之后,那道淌血的伤口终是被止了血,敷上了药粉,掩藏在厚厚的纱布下面,就如同那伤痕累累的心被迫掩藏在皮肉骨血之中,早已是千疮百孔,不堪重负。
石将离乖乖地守在他的床榻边,那小小的手抱着他的手臂,就连表情也是怯怯的小心翼翼。“相父,是不是离儿说错了话,惹母皇生气了?”难得她那般小便已是懂事,直觉地便将一切归罪到自己身上:“母皇是不是不喜欢离儿?”
宋泓弛挤出笑容,轻轻地摇头,见着那肖似自己的眉眼,心中不免凄凄地一疼。
是呵,她不喜欢他,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他的女儿?
或许是父女连心,觉察到他的疼痛,石将离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那样轻而缓的动作,令他动容:“相父……是不是很疼?离儿给你吹一吹……”
他不说话,只是轻轻握着女儿的手,当做唯一的慰藉,紧紧贴在颊边。
这天地之间,除了离儿,还有谁会心疼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