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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本之夜 | 作者:埃里希·玛丽亚·雷马克| 2026-01-14 18:50:35 | TXT下载 | ZIP下载
脑袋。随后,她从水里走上来,又纤弱又晶莹,奔到我面前。
“‘水很凉,又像有鬼似的。那女侍者说,岛屿底下还有一条很大很大的章鱼咧。’
“‘这个湖里最大的鱼是老梭子鱼,’我说,用毛巾把她裹了起来,‘没有章鱼。所有的章鱼都在1933年以后的新德国了。不过水呢,一到夜里总像是有鬼似的。’
“‘要是我们想到有章鱼,那就一定有章鱼,’海伦说道,‘凡是不存在的东西,你是绝不会想到的。’
“‘那倒是证明上帝存在的简便办法。’
“‘你难道不相信它吗?’
“‘今天夜里,我什么都相信。’
“她紧贴着我。我让那条湿了的毛巾掉下来,给了她一件浴袍。‘你是不是以为咱们已经生活过不止一次了?’她问。
“‘是的。’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叹了口气。‘感谢上帝。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想争辩,此刻我不想。我又累又冷。我一直忘记,这水是从山里流下来的。’
“除了酒,我还从驿站旅馆带来了一瓶格拉巴酒。这是一种用葡萄渣酿造的纯白兰地,性烈,味香,像这样的时候喝起来挺合适。我走进屋里去把它取了出来,替她斟满了一大杯。她慢慢地喝着。‘我就恨离开这儿。’她说。
“‘到了明天,你就会忘记的,’我答道,‘我们要到巴黎去。那个地方你从来没有去过。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城市。’
“‘世界上最美的城市,就是你在那儿觉得幸福的城市。这话是老生常谈吗?’
“我笑了起来。‘让我们不要为文风操心!’我说。‘如果那是老生常谈的话,那么我们的老生常谈还少得很。你要不要再来一点格拉巴酒?’
“她点点头,我又为自己拿来了一个酒杯。我们坐在草地上的石桌旁边,直到海伦有点昏昏欲睡了,我才把她放到了床上。她就在我身边睡熟了。我从开着的门里望着外面的草地,它慢慢地变成了蓝色,随后又转成为银色。一小时过后,海伦醒来了,她走到厨房里去找水喝。回来时,她拿着一封信,这信是我们在龙科的时候送来的。一定是放在了她的屋子里。‘是马顿斯写来的,’她说。她看了信,就把它搁下了。
“‘他知道你在这儿吗?’我问。
“她点点头。‘他告诉我家里,说他向我建议,要我到瑞士去再进行一次检查,还说我要在这儿住几个星期。’
“‘你是到他那里看病的吗?’
“‘断断续续地请他看过病。’
“‘看什么病?’
“‘也没什么特别的毛病,’她说着,把信放进了手提包里。她没有把信递给我看。
“‘你那个疤痕怎么来的?’我问。
“横贯她腹部有一条细细的白色纹路。我从前也曾看到过,可是她现在这种棕色的皮肤使它越发显眼了。
“‘动过一次小小的手术。没什么紧要的。’
“‘什么手术?’
“‘我们不大谈的那种手术。女人家才动这种手术咧。’她把灯关了。‘你来找我,这很好,’她轻轻地说,‘我再也熬不住了。爱我吧!爱我,不要问什么问题。千万不要问。’”
10
“幸福!”施瓦茨说。“它的颜色在你记忆中是怎样变化的!活像洗衣店里的便宜衬衫。只有不幸的人才会觉得重要。我们到了巴黎,在塞纳河左岸大奥古斯丁码头上的一家小旅馆里找到了几间房。那里没有电梯,由于年代久远,楼梯都已经歪斜和磨损,房间都很小;可是我们可以眺望塞纳河,码头上的书亭,巴黎古监狱和圣母院。我们有护照。我们是人,一直到1939年9月为止。
“在那之前,我们还是人,不管我们的护照是真是假都一样。可是,假战[45]开始以后,情况就不同了。
“‘你从前在这儿的时候,靠什么来维持生活的?’有一天海伦问我。‘你被准许工作吗?’
“‘当然不能。我连存在都不被准许呢。你怎么能指望一个不存在的人得到工作许可啊?’
“‘那你是靠什么来维持生活的?’
“‘我记不起来了,’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干过各种各样的营生。没有一个活计是干得长久的。法国人对法律倒是不太拘泥。要是你愿意接受低微的工资,你往往总能找到一个什么活儿来干。我在中央市场上运过板箱。我伺候过人家吃饭。我贩卖过领带、短袜和衬衫。我替人家补习过德语;难民委员会偶尔还给过我一点儿补助。我卖了几件个人物品。我还为瑞士报纸写过几篇短稿。’
“‘你就不能再找一份报纸工作?’
“‘不成。因为要找到那样一个工作,你得有工作许可和居留许可。我的最后一个职业是替人家给信封写地址。随后,就来了个施瓦茨,还有我那虚假的存在。’
“‘为什么说虚假?’
“‘因为人家当我是另外一个人,在一个死人名字的掩护下生活。作为我自己,我已经不再存在了。’
“‘我倒希望你别这么称呼它。’海伦说。
“‘不管我把它叫作什么,那都没有什么关系。把它叫作双重的生命,借来的生命,或者把它叫作第二次生命。是的,也许这个说法最确切。我们好像是些遇难的人,他们一点没有遗憾,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记忆——就是这种记忆,使得人们感觉到他们已经失去了好的东西,而坏的东西却没有得到改善。’
“海伦笑了起来。‘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呢?冒名顶替者、死尸,还是鬼魂?’
“‘从法律上讲,我们是旅游者。我们被准许待在这儿,但却不能工作。’
“‘好啊,’她说,‘那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