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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本之夜 | 作者:埃里希·玛丽亚·雷马克| 2026-01-14 18:50:35 | TXT下载 | ZIP下载
,我走出集中营。越狱的企图大多是在夜里尝试的。我却在大白天走到大门那,告诉岗哨,我已经被释放了。他们是两个人。我扬了扬施瓦茨的护照,同时,我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点钱送给他们,要他们为我的健康干一杯。他们甚至连我的释放证明书也没有向我要来看。这两个穿着军服的年轻农民,怎么可能想到随便哪一个人没有得到准许,居然胆敢从大门里出去?
“我慢慢地顺着白色的道路走出去。开始迈了几步之后,我觉得集中营的大门好像变成了一条龙,正在我背后偷偷地跟上来。但是我没有奔跑。我镇静地把施瓦茨的护照藏好,继续往前走。空气中有一股迷迭香和百里香的气味——一股自由的气味。
“过了一会儿,我装作我的皮鞋带子散开了。我弯下身子,朝后望。没有人在跟踪我。我开始把脚步加快了。
“在那些日子里,你可能会被查问许多证件,我一份也没有。我的法语讲得还算好,我希望人家会错把它当作一种什么地方的土话。整个国家在动荡之中,城市里住满了从占领区来的逃亡者,马路上塞满了各种各式的车辆,其中有许多都高高地堆满了被褥和家用器具,还有许多逃兵。
“我来到一家小旅馆。旅馆的一边,摆有几张桌子,再过去是一个菜园和一个小果园。酒吧里铺着瓷砖,里头腾出一股泼翻的酒、新烤面包和咖啡的味道。
“招待我的那个姑娘光着脚板。她铺上一张桌布,搁下一把咖啡壶,一只杯子,一个碟子,面包和蜂蜜。何等的豪华啊!自从离开巴黎以来,我还不曾见到过这样的东西咧。
“外头,在那满是尘灰的篱笆后面,支离破碎的世界移动了过去——这儿,在树木底下这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却有着和平,蜜蜂的嗡嗡声,迟夏的颤巍巍的金光。我把这些东西都吞饮了,正像一匹骆驼把水储藏起来,为了要穿过沙漠赶那一段艰苦的旅程。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光亮,吞饮着。”
13
“有个宪兵站在车站附近。我立刻转身往回走。我怀疑我的消失可能马上会引起注意,可是暂且离开铁路,看来仍然是可取的。一个拘留犯只要住在有刺铁丝网的后面,那就是安全的,谁也不会想起他,可是一朝他逃跑了,他就变得十分重要了。在集中营里,给他一片面包皮已经过于优待了。可等他逃跑以后要去追捕他,多大的花费可一点也不会被吝惜。整个连队都被动员起来了。我搭上了一辆便车。这辆运货汽车的司机咒骂战争,咒骂德国人,咒骂法国政府,咒骂美国政府,还咒骂上帝,但是让我下车之前,却仍把一点作为午餐的食品分给我吃。我步行了大约一小时,最后才到达下一个火车站。我已经学会,不要试图做得不惹人注目而引起人家的怀疑。我径直走了进去,要一张去下一个城市的头等车票。那售票员犹豫了一下。我生怕他要查看我的证件,便大声吆喝,责备他做事这般缓慢。他又惶惑又恐惧,给了我一张车票。我走进一家咖啡馆,在那里等候开车。火车误点了一小时,但至少终于开出了。
“花了三天工夫,我才赶到海伦的拘留营。有一回,一个宪兵把我拦住,可是我用德语向他吆喝,还拿施瓦茨的护照扬了一扬。他吓坏了,很高兴看到我不再追究下去。奥地利是德国的一部分,一张奥地利护照,简直跟盖世太保的通行证一样顶事。一张死人的护照,一张印着几个字在上面的纸,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想想委实叫人吃惊。它的作用比任什么活人都大咧!
“要到海伦的拘留营去,你必须爬上一座山头。先是一片灌木丛生的荒地,长满了石南、金雀花和迷迭香,随后是一片森林。我到达那边的时候,已经快近薄暮了。拘留营照例围有刺铁丝网的栅栏,可是这里似乎没有韦内那样阴沉,大概因为这里是一座妇女拘留营。我可以从林子里望进去,看见女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裳,戴着鲜艳的头巾或者头巾式帽子。气氛看起来几乎是无忧无虑的。
“那倒使我泄气了。我原来以为这里一定是个十分阴暗的处所,我会像堂吉诃德或是圣乔治[55]那样向它进行袭击。现在的情况既然不是那样,那我好像也就没有来的必要了。如果海伦住在这样一个舒适的地方,恐怕她早就已经把我忘掉了。
“我仍然隐蔽着,试图摸清这里的地形。黄昏时分,有个女人走近了栅栏,另外一些人也到她这里来了。不久,那里就汇集了一大群人。她们悄没声息地站着,彼此几乎不说一句话。她们视而不见地从铁丝网里往外窥视。那里并没有她们希望看到的东西——自由。天空转成了紫色,阴影从山谷里爬上来,你可以在各处看到用东西遮起来的灯光。那些女人变成了一个个黑影,她们的脸色看不见了,连她们的外形也看不见了。一张张苍白的、没有形状的脸,参差错落地排成了一行,在铁丝网后面那扁平乌黑的轮廓上方晃动着。随后,这个行列逐渐稀疏了。那些女人一个接着一个走回营房里去。绝望的时刻过去了。后来我发现,这就是她们给它起的名字。
“只有一个女人依旧站在栅栏旁边。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别害怕。’我用法语说。
“‘害怕?’停了一会,她问。‘害怕什么?’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你还是免开尊口吧,你这只野猪,’她答道,‘在你那腐烂的身体里头,难道就一点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我目瞪口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