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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兴邦走到供桌旁,从桌下的木匣中取出三本薄薄的手抄册子,分别递给三人。
这是为师自编的《正一规仪》,上面写着道门日常的礼仪规范、早晚功课、叩拜供奉之法。你们今日先读熟,明日为师要考。
李唐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里面用工整寒渊域现行文字写着密密麻麻的条目:早晚如何上香、进出如何行礼、见了同门如何称呼、见了师长如何请安。事无巨细,条理清晰。
姚春晓捧着手抄册,小小声念了一句:晨起穿衣,须正衣冠,面东而拜……
她念了一半,抬头茫然地看着姚兴邦:太爷爷,什么是面东而拜啊?
姚兴邦蹲下身,指了指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东边是太阳升起的方向。咱们道门中人,晨起拜东,是拜生发之气。记住了吗?
姚春晓用力点头,低头继续翻看册子。
接下来整整一个上午,姚兴邦领着三个孩子在堂屋里演练道门礼仪。
拜三清是三跪九叩,每一叩都有讲究:双手交叠于额前,俯身下拜时额头要触到蒲团,起身时要双手扶膝,腰背挺直。上香要用左手,因为左手为净手;供果要三碟,每碟三枚,取三三之数。奉茶时双手齐眉,茶碗不能高于额顶,也不能低于胸口。连递物接物都有固定的手势,左手托底,右手扶边,以示恭敬。
姚春游性子跳脱,学了一会儿便开始偷懒,姚兴邦也不骂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等他自己察觉不对讪讪地重新来过。姚春晓则学得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额头磕在蒲团上发出轻轻的闷响。
李唐跟在两人身后,有样学样,不甚用心。姚兴邦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微微颔首。
正午时分,姚兴邦让三人歇息了片刻。朱三丫挎着一只竹篮送来午饭,粗瓷碗里盛着热腾腾的杂粮饭,上面卧着几块咸萝卜和一小撮炒青菜。三个孩子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便又回到堂屋继续学。
姚兴邦又拿出三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三人。册子与《正一规仪》一样是用粗纸订成的,封面空白,里面的字却是临平古文。
“这是老朽这些年来悟出的《道家伏魔咒》入门篇。里面记载了先天一炁的修炼法门和一些基础的符箓咒诀。”
李唐接过册子,入手微厚,封面是粗纸糊的,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三个字:入门篇。翻开来看,里面是姚兴邦一笔一划抄录的文字,字迹虽然不算漂亮,但端正清晰,每行字之间还留了空白,标注着一些简单的注释。
姚春游翻了翻,挠头道:“太爷爷,这些字……咱不认识啊。”
姚春晓也附和道:“对啊太爷爷,字看着眼生,咱平日里没见过。”
姚兴邦早有准备,转身从堂屋门口搬出一个方凳,上面放着一块黑漆木板,约莫两尺长、一尺宽,木板表面刷了一层薄薄的黑漆。他又拿出半截白粉笔头,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临平。
“这两个字,念作‘临平’。”姚兴邦指着黑板道。
“这是咱们正一教的入门功课之一,学认临平古文。”
李唐微微一怔。临平——这是临平凡界的简称。
姚兴邦看向三人,解释道:“咱正一教的《道家伏魔咒》,是从瓦窑堡矿中挖出的残书上抄录的。那残书上写的字,便是临平古文。你们要想真正读懂这门道法,便必须先学会认这种字。除此之外,咱这些年收集的古籍,大半都是临平古文写的,等你们认字认到一定程度,便能自己翻阅那些古籍了。”
姚春游瞪大了眼睛:“太爷爷,那咱得学多少字啊?”
姚兴邦伸出两根手指:“常用字约两千个。你们每日学十个,一年便够了。”
姚春游和姚春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色。一年,两千个字!这可比在私塾里读书难多了。但两人都没有叫苦,只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姚春游学得快,记性也好,一个时辰便认了二十多个字。姚春晓慢一些,但胜在认真,每认一个字都要在沙盘上反复写好几遍才肯放过。李唐则装出一副初学的模样,偶尔故意认错几个字,免得露了马脚。
这样过了半旬,等姚春游与春晓基本能读通《道家伏魔咒》入门篇时,姚兴邦才正式开始教他们修炼先天一炁的第一步。
他没有直接讲功法,而是先从“炁”的概念讲起——什么是炁,炁从何来,炁与天地万物的关系。那些道理虽然浅显,却带着道家特有的玄妙,让姚春游和姚春晓听得似懂非懂,李唐却暗暗点头。
“先天一炁,乃是人身本有的元气。”姚兴邦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双手结印放在膝上。
“每个人都有,只是常人不懂得如何将其激发出来。老朽教你们一套口诀,配合呼吸吐纳之法,将心神沉入丹田,感应那股气机的流动。”
他将口诀念了一遍:“清心如水,澄神如镜。气沉丹田,意守玄关。呼则开,吸则合,开合之间,先天自现……”
李唐三人各自盘膝坐好,闭目凝神,按照姚兴邦的指引开始吐纳。李唐比姚春游和姚春晓更快进入状态,他神魂本就是筑基中期境界,对气机的感应比常人敏锐许多,不过片刻便感觉到丹田处有一丝温热的暖意在缓缓流转。
姚兴邦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他知道李唐的底细,也不点破,只是走到姚春游和姚春晓身后,分别将手掌按在他们的后背,以自身先天一炁引导两人的气机。
“莫急,慢慢来。气机不是你去找它,是它到了自然便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