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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在鼎中空间里盘膝修炼了将近三个时辰。
起初还不觉得什么,但过了三个时辰之后,开始感到一阵隐隐的头晕目眩。
丹田处的伏魔种炁流转依旧顺畅,鬼种吸纳阴气的速度也没有减慢,但神魂却开始有些发飘,念头转动之间不如平日清晰利落。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遏制的饥饿感从胃底翻涌上来,如同几天没吃饭一般。他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甚至有些抽痛。
平日里他最多待两个时辰便退出,从未觉得有什么异样。但今日为了试验镇水青螺的效果,他在鼎中空间停留的时间比往常长了许多,不曾想竟生出了这等异样!
李唐心中一凛,立刻停下了修炼,将神识从鼎中空间抽离出来。
睁开眼,房间里的油灯已经燃尽了一截,窗外的夜色浓稠。姚兴邦已经睡下了,呼吸均匀,黑狗在猪笼里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李唐坐在床上,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又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心中渐渐有了判断。
看来在鼎中空间修炼,对神魂和肉身都有消耗。外界虽然只过了三个时辰,但他在鼎中却实实在在待了三十个时辰。
十倍时间流速,十倍消耗。
先前他每天只在鼎中修炼一两个时辰,即便十倍损耗也还能扛得住。今日一下子多待了一个多时辰,身体便撑不住了。
李唐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下来。他看了一眼姚兴邦的方向,他侧身朝里睡着,呼吸绵长,显然已经睡得熟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推开房门,又轻轻带上,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顺风茶楼的一楼大堂里,值夜的伙计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盹。李唐走过去,轻轻叩了叩台面。伙计猛地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打着哈欠道:小客官,大半夜的不睡觉,有什么事?
李唐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柜台上:劳烦煮碗面,饿得紧。
伙计看了看铜钱,困意消了大半:得嘞,您稍坐,小的这就去给您下。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便端了上来。面条是粗麦粉揉的,汤里飘着几片青菜和一点葱花,虽然简单,但在深夜的饥饿面前,已经足以让李唐食指大动。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面,腹中的饥饿感总算消退了大半,头晕目眩的感觉也减轻了许多。李唐又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等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这才起身回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色微亮,李唐便被姚兴邦唤醒了。他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昨夜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姚兴邦正坐在窗边整理背囊中的东西,那条黑狗也醒了,蜷在猪笼里,一双黑亮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李唐。
李唐收拾了一下自己,洗了把脸,便跟着姚兴邦出了茶楼。
今日是坊市正式开市的第一天,姚兴邦与李唐两人的任务是巡查阴壑县城内的六峰桥一带。
六峰桥位于泸水河上。姚兴邦边走边道。
旁边就是泸鹤港,乃是阴壑县粮道所在。全县数十万凡人矿工的粮食,几乎都是从这个港口运进来的。
李唐跟在姚兴邦身后,穿过县城主街,拐过几条小巷,前方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视野骤然开阔,一条六丈宽的河流横亘眼前,河水虽浑浊,水流却不急不缓,两岸是灰白色的石砌驳岸,上面长满了暗青色的苔藓。
六峰桥横跨河面,是一座九孔石拱桥,桥身由青黑色的条石砌成,桥两侧各有一排石栏,栏柱顶端雕刻着形态各异的兽头,有的已经风化剥蚀,只剩模糊的轮廓。
泸鹤港就在六峰桥南侧,是一座不大的河港。码头上停着几条平底货船,有的已经卸了货,吃水很浅;有的还满载着麻袋,船身吃水线压得极低,船工们正在往岸上搬运货物,一袋袋粮食被扛上码头,堆成一座座小山。
时已近立冬,泸水河两岸的树木已经凋零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从枝头飘落,打着旋落在河面上,随着浑浊的河水缓缓漂远。
临河两条街道比李唐想象的热闹许多。沿河一侧建有清水走廊,廊柱漆成深红色,屋面覆盖着青瓦。
走廊里摆着不少茶摊食摊,有卖热茶热汤的,有卖饼子糕点的,也有卖炒货零嘴的,虽然没什么上档次的吃食,但胜在实惠管饱,来往的码头工人和行商脚夫大多在此歇脚。
姚兴邦带着李唐沿着清水走廊走了一程,在一处靠河的茶摊前停下。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见姚兴邦面熟,便招呼道:姚爷,今日得空来这儿坐坐?
姚兴邦点了点头,要了一壶粗茶、两个粗面饼子,在河边的条凳上坐下。
李唐却没有急着坐。他走到河岸边的石阶前,蹲下身,将右手探入水中。河水有些冰凉,冻得他微微一颤。他假意拨弄着水面,目光却悄悄留意着四周。茶摊上的老汉正在低头烧水,走廊里稀稀落落的几个客人都在各自吃喝,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做什么。
李唐沉下心念,缓缓催动丹田处的铜鼎。
掌心浮现出一道的绿色漩涡。那漩涡只有拇指大小,河水接触到漩涡的瞬间,便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缕缕细流,涌入他的掌心。
李唐的动作很隐蔽,右手腕没入水中,河水的波动掩盖了那细微的吸力,一道道水流不断涌入铜鼎内的空间。
约莫一刻钟之后,李唐才将右手从河水中抽出。他估摸着铜鼎至少已经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