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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将过,楼梯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李唐抬头看去,姚兴邦推门而入,面色带着几分疲惫,眼圈有些发灰,显然一夜没有休息好。他的衣袍下摆沾着些泥点子,靴子边缘也有一层泥浆,看来走了不少路。
李唐见他神色凝重,便开口问道:姚道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姚兴邦在椅子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长叹了一口气:昨日下午,县城市桥那边出了事。小唐大人让人给打断了腿。
李唐微微一怔:什么人如此胆大?敢在阴壑县城动手伤血尸宗执法堂大长老的公子?
姚兴邦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据小唐大人说,对方是个穿紫衣戴斗笠的女子,没看清面容。只知道对方是筑基修为,用的功法是渡魂谷的路数。
李唐的眉头微微一动。渡魂谷的筑基女修?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几日在坊市遇到的那个蒙着黑纱的女子,她正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虽然那女子当日蒙的是黑纱而非戴斗笠,但若换一身装束也未必没有可能。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旁人。姚兴邦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小唐大人看对方身段不错,出言调戏了几句。他平日里在宗门内横行霸道惯了,哪里想到在这阴壑县城会遇到筑基修士。若非是在县城之中,对方不好下死手,小唐大人这条命恐怕都保不住。如今只是被打断了一条腿,已经算是对方留了情面了。
李唐心中了然。从唐贤那日在君海阁的表现来看,此人确实是个跋扈骄纵的性子,仗着父亲是执法堂大长老,在阴壑县横着走惯了。这次踢到铁板也算是活该。
筑基女修……李唐沉吟了一瞬,抬眼看向姚兴邦。
姚道友,李某有个猜测。会不会与卖咱们雷击木的黑衣女修有关?
姚兴邦沉吟了片刻:老朽确实也想到了她。但此次出入阴壑县城的筑基女修不少。老朽也不敢妄言!”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道:不过此事即便与那女修有关,咱也要装作不知道!渡魂谷与血尸宗实力不相伯仲,都是不是咱能招惹的。唐爷让老朽帮着追查,老朽量力而行便是,倒也不必多生事端。
李唐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下楼吃了早饭。今日依旧是去六峰桥巡查,坊市为期七天,只需再值守六日便可。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如常。六峰桥一带依旧是那副光景:码头工人扛着粮袋来来往往,清水走廊里的茶摊食摊照常营业,偶尔有修士经过,见姚兴邦腰间挂着巡查令牌便远远避开了。
一连六天,每日如此。
六峰桥一带安安稳稳,既没有鬼修作乱,也没有凡人闹事。坊市那头倒是传了几次消息,说谁谁在拍卖会上高价拍走了什么丹药,谁谁又在坊市外被人截了货。但这些都与李唐和姚兴邦无关。他们只需要守好六峰桥这一亩三分地即可。
第七日中午,坊市正式结束。中心区域的商号陆续关了门,边缘摊位也撤了个干干净净,那片近十亩的平地上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垃圾和淡淡的阴气残留。姚兴邦去茶楼交了巡查差事,将令牌登记交还给了执法堂,便算是完成了此次坊市的全部任务。
二人骑着那两匹老黄马出了城。姚兴邦将猪笼挂在马背上,黑狗蜷在里面,一路颠簸却一声不吭,只是偶尔从竹条的缝隙中探出鼻子,嗅一嗅风中的气息。
李唐的马背上挂着一只布囊,装着这几日采买的各种物件。两匹马沿着来时的官道不紧不慢地走着,蹄声嘚嘚,踏在初冬冻硬了的泥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整跑了两个时辰,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瓦窑堡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李唐又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来时的酸痛刚消下去,回来的路上又颠得他苦不堪言。
姚兴邦在瓦窑堡矿场外勒住马,将两匹马还给了张道林。张道林问了几句坊市的情况,又问了问七号矿洞那边的该如何处理,姚兴邦一一答了,只说已寻得治鬼的宝物,待伤好之后便会处理。张道林也没多问,只是叮嘱姚兴邦务必小心,便放二人离开了。
两人步行回到姚家村时,天已经黑透了。村口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亮,炊烟早已散尽,只剩下淡淡的柴火气息在空气中飘荡。
姚阿牛家的院子里还亮着一盏灯。李唐推开院门时,朱三丫正在灶台前收拾碗筷,见他和姚兴邦回来了,连忙招呼道:四爷爷,唐娃子咱就猜到这几日你们便要回来,锅里还给你们留着饭呢!
李唐应了一声,心头浮起一丝暖意。他转身朝姚兴邦躬身道:师父,请!
姚兴邦点了点头,迈步进了门,朱三丫将饭菜端上桌,两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四个杂粮饼、一碟腌萝卜。虽然简单,但在初冬的寒夜里,一碗热粥下肚,整个人的精神都缓了过来,两人慢慢吃完了。
姚兴邦在姚阿牛家闲聊了一会,才告辞离开,李唐送姚兴邦刚出院门,便边开口问道:姚道友,接下来做何打算?
姚兴邦转过身来看着李唐,神色郑重了几分:还剩不到两个月。咱们的时间不多,老朽打算用这雷击木炼制一柄道家法器,专克那三只鬼物。道友这阵子便在家加紧修炼,争取在入洞之前将先天一炁再提一个层次。
李唐点了点头:“如此也好,那这段时间,李某便不去道友那里了。”
两人在院门口分别。姚兴邦拎着猪笼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李唐则转身进了院子,关上了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