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二节课后，是大课间。

走廊里闹哄哄的，学生们挤在狭窄的空间里聊天、打闹、去厕所。

陈睦班里，靠窗的位置。陈睦正趴在桌上补觉，张天亮和王海涛在旁边说着昨晚游戏里的事。

“昨晚最后那把真可惜，子龙要是再稳一点，那个残血肯定收了。”

张天亮比划着。

王海涛扶了帽子：“他那打法就是赌，赌赢了秀翻，赌输了白给。不如崔浩稳。”

“那是，崔吧那架枪，跟焊在地上似的……”张天亮话音未落，一个略显尖细、带着点刻意拿捏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呦，聊游戏呢？这么用功，难怪某些人成绩‘稳定’。”

霍一宁抱着几本作业，从他们桌边经过，斜眼瞟着张天亮，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笑。

霍一宁说话总有点黏糊糊、拐弯抹角的感觉。

张天亮一听就烦，抬头瞪他：“关你屁事？作业交完了吗就在这儿晃悠？”

霍一宁也不恼，反而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但音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我这不是关心同学嘛。听说你们昨晚又去网吧‘奋战’到很晚？年轻人，精力真好。不过……我可听说郝主任最近抓得严哦，尤其对经常‘活跃’在校外的同学。”

陈睦被吵得没法睡，慢悠悠直起身，揉了揉脖子，看着霍一宁：“霍一宁，你嘴里是含了棉裤裆吗？说话这么不利索。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别搁这儿阴阳怪气。”

霍一宁被陈睦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撑着那副表情。

“陈睦，你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好心提醒吗？咱们班风评比可一直在年级前列，别因为个别人……”

“个别人是谁啊？” 王海涛平静地开口，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看向霍一宁。

“你说清楚点。是去网吧不对，还是跟郝主任关系好不对？还是……你觉得郝主任会不公平？”

霍一宁眼神闪烁了一下。郝栋梁和严一绺竞争副校长的事，在学生里也不是完全的秘密，尤其是霍一宁这种喜欢打听、钻营的。

霍一宁确实有点想拿“郝主任关系户”这点做文章，但被王海涛这么直接点出来，他不敢接。

“我……我可没这么说！王海涛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霍一宁慌忙摆手，抱着作业本赶紧溜了，“我就是提醒大家注意纪律！你们不爱听算了！”

“德行！” 张天亮冲他背影啐了一口。

陈睦重新趴下，闷声道：“这孙子，迟早再收拾他一顿。”

王海涛合上书：“他也就敢嘴贱。不过，他提到郝主任……估计是听到什么风声了。严主任那边最近好像挺活跃。”

张天亮不在乎：“活跃能咋地？郝主任对咱不错，上次崔浩他们打架那事，要不是郝主任压着，能那么快过去？”

陈睦没吭声，心里却想着霍一宁那句“活跃在校外”。迪吧那事儿虽然过去了，但风声会不会传到学校？尤其是严一绺那边……

这时，上课铃响了。走廊里瞬间响起一片桌椅拖拉和奔跑的声音。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临时被叫去开会，让班长维持纪律。班里还算安静，但细微的聊天声不断。

霍一宁坐在前排，看似在写作业，耳朵却竖着。他听到后排张天亮又在跟人小声说周末要去哪里玩，好像提到了“新开的游戏厅”。

霍一宁眼珠转了转，偷偷撕下半张便利贴，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举手：“班长，我肚子疼，想去趟厕所。”

班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霍一宁捂着肚子出了教室门，却没往厕所方向去，而是径直走向教师办公楼。

年级主任办公室在二楼。霍一宁走到挂着“严益友主任”牌子的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严肃、略带刻板的声音。

霍一宁推门进去。严一绺是个四十多岁、梳着一丝不苟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师，正伏案写着什么。

严益友抬头看到霍一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霍一宁同学？有事？”

“严主任，” 霍一宁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恭敬和一丝“担忧”。

“我……我有情况要向您反映。关于我们班……可能存在的违反自习纪律，以及个别同学频繁出入不良场所，影响班风的问题。”